凯撒微微一笑,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泰雅这个名字,只是精灵语中的小名,而不是正式的名字,所以,泰雅才是那个真正的公主,对不对?”
莉雅冷笑道:“原来你只凭一个名字,就怀疑我们的身份,所谓神使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
凯撒开口道:“当然不止,不管是你们之间相处的小动作、语气,还是想要用魔法卷轴逃跑时,以及你非得等泰雅来到身边才展开魔法卷轴的举动,我就确定七八分了。”
“而且,精灵族的公主,难道会像你一样牙尖嘴利,看起来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婉转吗?”
莉雅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泰雅终于开口了,她开口道:“你猜的没错,莉雅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公主是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确实是为了打探消息才过来的,但是我真的是为了和平而来,莉雅的话,自然是故意激怒,但是如果你们真的不想开战,只是区区言语,就能动摇你们的心志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公主心中应该也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心理准备了吧?”
泰雅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失落,她当然不会觉得凯撒会对她做什么,对自己的命运也并没有那么上心,她是知道战争即将来临,眼中才会有失落。
不过,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泰雅开口道:“你一定要选择战争吗?”
凯撒皱眉道:“你说错了,不是我一定要选择战争,这场战争是注定的。”
泰雅皱眉道:“怎么可能,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阻止战争的,你是神使,整个北方草原和冰原都信仰着你的神,只要你下达命令,战争就会停止,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人类和精灵都会活下来。”
凯撒摇摇头,道:“这不是我发动的战争,也不是我能阻止的战争,这是自万年以来,战死在和精灵的战争中、累死在精灵的奴役中、被精灵无缘无故杀死的人类灵魂中,所凝聚的敌视和怨恨所产生的战争,这场战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哪怕一天,因为每一天,都有各个种族的奴隶死去,精灵帝国的繁荣,就是建立在他们的尸骸上,所以我不能、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
泰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但是帝国的进步需要时间,我们也可以废除奴隶制度,打碎奴隶的镣铐,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凯撒摇摇头,道:“你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一个国度的根基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哪怕那个人是国度的主人,精灵帝国已经腐朽了,就算是精灵神系,也不能强迫他们改变,唯有从外的压力,才能让他们彻底的改变。”
泰雅看着认真的凯撒,开口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凯撒走到泰雅身边,将魔法卷轴塞在她的手中,然后打开了泰雅和莉雅的镣铐。
凯撒开口道:“我希望你能成为改变的那个精灵,我在精灵帝国呆了两年,我深刻的明白,虽然精灵已经堕落,但是那只是因为集体风气所带来的堕落,而不是因为本性堕落,很多精灵我并不觉得是敌人,我需要你,需要你将那些精灵团结起来,然后在战争的压力下改变精灵帝国。”
泰雅愣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凯撒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甚至她觉得凯撒有些分裂,她开口道:“如果你真的这么高尚,那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随从?”
凯撒轻轻的抚摸着泰雅的头发,泰雅能感觉到,这个抚摸没有夹杂丝毫的欲望。
凯撒开口道:“那并不是我下达的命令,他们的敌意才是他们死亡的根本原因,或许你觉得我在维托至高无上,但实际上,我很尊重维托之王的权利。”
“其实我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你觉得,在那个时候,我能帮你违反所有人的意志吗?”
“泰雅,持续万年的仇恨,是无法用语言解决的,只有剑和血,这是无法阻止的,你不能苛求每个人都有伟大的理想和高尚的品德,事实上,那些战士要的只是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吃饱穿暖。”
泰雅是精灵诸神的信徒,也曾感受过片刻精灵主神的伟大,那是一种神性和父性夹杂的感觉,泰雅惊讶的发现,眼前的男人给了自己几乎一样的感觉。
那是包容的、仁慈的爱,是一个创造精灵的主神对自己造物的爱,在凯撒的身上,泰雅短暂的感受到了一样的爱。
当凯撒的手移开,泰雅惊讶的看着凯撒。
凯撒微笑道:“魔法卷轴放在你的手上,你愿意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看看草原上是一个什么情况,最好和牧民们去聊聊。”
泰雅有些恍惚的点点头,莉雅倒是急了,她开口道:“你对泰雅做了什么?”
凯撒摇摇头,道:“什么也没做,只是向她证明一下,我到底为了什么。”
凯撒相信命运的存在,多元宇宙的命运,总会引导一个个英雄人物走向伟大或者毁灭。
但是凯撒所理解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好像从山上流下的溪水,它的命运是汇入大海,但是它本身也可以选择改变自己的道路,去往湖泊,或者潜入地下。
凯撒相信自己能来到这里,是因为命运,同时他也知道,这正是自己所选择的,而不是被其他人或神安排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当然是为了传播自己的信仰,但是当他选择反抗和勇气作为神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要像现在一样,为那些被奴役的人战斗。
凯撒并不觉得所有的精灵都该死,他始终知道,也始终和所有的信徒明确了一个观点,那就是这场战争,不是一场要将精灵灭亡的战争,而且一场把奴隶的枷锁打烂的战争。
凯撒毕竟前世接受过比多元宇宙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更先进的教育,他知道,打碎奴隶的枷锁这件事情,只能使用暴力,唯有爆裂的行动,才能真正的改变一切。
凯撒希望泰雅能理解自己,如果连敌人中的先进者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思想,那么他就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或者说做的不够。
莉雅并不相信凯撒的话,她伸手去拿魔法卷轴,想要带着泰雅马上离开,但是泰雅阻止了莉雅。
莉雅有些急了,她开口道:“公主,你在做什么?你真的相信敌人的话吗?”
泰雅皱眉道:“他……未必是敌人,既然现在我们没有危险,那么不妨留下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做了什么。”
莉雅还想劝一下,但是泰雅阻止了莉雅。
泰雅看向凯撒,开口道:“请给我闲逛的权利吧,其实,我也希望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泰雅的要求马上就得到了满足,虽然理解的人不多,但是并没有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