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米希尔来精神了,她看向后座的玛莎,开口道:“说起来,老师家里可能有点麻烦,老师的父母已经快六十岁了,又是独女,家里一直想让老师结婚呢,而且老师的家庭比较传统,说是,死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土地。”
玛莎眼中也出现了忧愁,她叹了口气,没说话,显然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凯撒倒是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还得看看玛莎之后的劝说顺不顺利。
比如说,假结婚。
当然,玛莎应该很乐意来真的。
不过事情的发展通常是出乎预料的。
在玛莎和自己的父母交流过之后,原本应该是单独交流的玛莎喊来了凯撒。
凯撒有些疑惑的向玛莎使眼色,貌似情况有些不对?
玛莎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心不在焉的拉着凯撒进了房间。
房间内,两个老人挺直着背脊,认真的看向凯撒。
凯撒微微皱眉,然后坐下问了一声好。
玛莎的父亲衣着并不算很正式,只是穿着睡衣,他发须皆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苍老。
玛莎的母亲倒是好不少,但是岁月在她的脸上和身体上依旧留下了难以掩饰的痕迹。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苍老感,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体并不算太好。
不过也算正常,玛莎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学术家庭出身,其父亲是农场主出身,虽然是农场主,但是依旧是每天都会劳作。
她的母亲也需要管理一个农场很多的事情,还需要处理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样也算正常。
玛莎的父亲看向凯撒,开口道:“凯撒先生,是应对那些邪恶存在的专业人士吗?”
凯撒点点头,道:“算是吧。”
玛莎的父亲开口道:“事实上,我们家族,其实和那些邪恶存在有些关系。”
听到这话的凯撒,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他认真的看向老人,开口道:“你确定?”
玛莎的父亲点点头,玛莎的母亲表情平静的为凯撒倒茶,而玛莎,则是有些紧张的握住凯撒的手。
玛莎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的农场包含了一大片山脉,那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山脉群的一部分,在大概三代人之前,具体的话,就是我的祖父那一辈。”
“我的祖父,是一个普通人,很普通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谋生的技能,也没有结婚。”
“当时又是在经济大萧条时期,他不得已离开城市,进入到山脉中,希望从中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比如一些木材,或者矿物之类的东西。”
“当时的他花费了全部的积蓄,找了几个月,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当他来到农场这片区域的时候,终于因为钱财耗尽倒下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多了一头熊。”
“我的祖父很慌张,他开始了逃跑,他运气很好,这附近的棕熊,不会因为装死之类的伎俩而放过食物,不过,就算是树林,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他被人救了。”
老人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老人多少有些啰嗦,但是凯撒耐心很足,当老人露出奇怪的神色时,凯撒也注意到了。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恐惧,以及混杂着悔恨和怨恨等复杂情绪的神色。
凯撒有些不解的开口道:“这个山脉应该没有原住民吧?”
老人摇摇头,开口道:“不是原住民,是……精灵。”
凯撒仔细观察着老人的表情。
在大部分的神话传说或者民间故事中,精灵族的特质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长寿(有时甚至被认为是长生不老),擅长艺术,高贵,优雅,聪明,美丽,一定程度的洁癖和大自然几乎融为一体,擅长使用魔法和弓箭,居住在森林中,组成比较松散的王国,彼此之间平等友好。
精灵通常是无比善良的,他们敌视邪恶种族,而和善良种族都能友好相处(对粗鲁邋遢的矮人也许稍有不满)。
就算是邪恶精灵,既然老人还能在这里说着故事,那就证明他祖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恶劣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出现老人脸上这种复杂的神情。
老人开口道:“他们自称精灵,但是在我祖父的描述中,他们并不算美丽,他们的皮肤,一部分是完好无暇的,但是另外一部分,仿佛中毒了一样,完全溃烂了,而且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的祖父描述,那是鲱鱼罐头倒在烂泥中发酵了三天腐烂以后的气味。”
凯撒追问道:“之后呢?”
老人苦笑一声,道:“像所有的故事一样,我的祖父,在遇到那些精灵以后,不止被精灵救了下来,还拿到了不少的财富,那是足以买下一座城市的黄金和矿物……”
说到这里,老人的表情再次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沉默了,凯撒也没有急着追问,因为老人很明显是在整理思绪。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开口道:“他们提出了一个残酷的要求,他们,需要血祭。”
老人说到这里,解开了睡衣。
睡衣内苍老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狰狞怪物。
怪物样貌很模糊,看起来像一头猛虎,但是仔细看,又会觉得什么动物都不像。
老人开口道:“我的祖父很慌,因为精灵给我的祖父,乃至于我的家族,都下了诅咒。”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祖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是慢慢的,他的身上开始出现像我这样的纹身,他不得不开始购买奴隶,送到山脉内血祭。”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还有我……”
老人眼中闪过痛恨之色:“我们已经血祭了超过一千人,我的祖父时代还能通过购买奴隶,让诅咒完全不会发作,但是在我的父亲时代,奴隶被解放了,我的父亲只能去寻找那些生活困难的普通人和流浪汉,去骗他们……”
老人没有说自己,但是凯撒也能猜到。
玛莎握紧了凯撒的手,双目中带着恐惧,她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老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玛莎,而是继续说道:“我们努力过……但是没有用……很多都是骗钱的,就算是真的有本事的,进了山脉以后也都失去了联系,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不再挣扎了。”
老人低声道:“我其实还有一个弟弟,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后来,诅咒越来越强大,终于有一天,他胸口的怪物剖开了他的胸膛,从里面钻出来将他吃掉,然后跑到山脉内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