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这么想,哪来这么多不合。”姊姊说这句话时,嘴角略微带着嘲讽的笑,与看遍世事的无奈,“就我看来,大多数的父母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不管孩子心里所想,不顾孩子死活,执意要他们走上自己认为的正确道路而已。他们怕极了闲言闲语,害怕孩子与旁人不同,便想要努力矫正,发现做不到的时候,就用更激烈的手段,死活要一个满意的结果。你说,这样的态度跟对待仇人有什么两样?”
这番话既像是对严母说的,又说得像是她自己。
一直到亲耳听见这番话,严母才知道姊姊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怨念有多深,“姊姊……”
“我只问妳一句,妳希望小昊以后变成像我这样吗?”
严母被问得哑口无言,完全说不出话来。
姊姊突然又放缓了语气,温温柔柔的说话:“妳有没有想过,妳自以为对他的好,对他来说或许才是真正的负担。真正跟妳过生活的,不是那些只会说闲言闲语的外人,是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家人。孩子都孝顺了,妳还奢求什么?”
严母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口:“姊姊,妳怨爸妈吗?妳怨我吗?”
“怨啊,怎么不怨。”姊姊说完这句话后,却看着她笑了,“但我是感激妳的。因为妳是第一个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的,即便年轻时我也曾怨过妳半途而废,但现在回想起来,妳拼命为我反驳的模样,才是我坚持活下去的动力。我希望妳保持这样,但不要把矛头指向亲近的人。妳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能说两个男人相爱就是正确的,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妳可以不接受,但至少得学会尊重。但无论何时,只要妳改变主意了,都不嫌晚。”
严母回去时,一直在想着姊姊的话。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时冲动的可笑举动,后来竟然成为她努力生存下去的动力。
但她不后悔,她只后悔当时没有为姊姊做得更多。
亲情尚且如此,爱情又何尝不是呢。
她反省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确实对钟起然做得太过份了。但那孩子不但没有怨恨,还一心想着要与自己和解,甚至不想让严昊为难。
她也知道钟起然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姊姊的事,所以才故意在争吵时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不能说自己已经彻底了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实。但钟起然这种恰到好处的坦诚,现在在她眼里看来,都变成了可爱的举动。
严母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吃饭时间。
她没有特意叫管家留饭,帮佣也已经下班了,打算随便弄点东西吃就算了。她自嫁到严家来之后,已经习惯在家吃饭了,很少在外头吃。这或许是一种精神寄托,总觉得这样做,餐桌上就不会空空荡荡的,心里没有着落。她结婚那时,严父就已经很忙了,一周有好几天都不在家吃饭,生了严昊之后,这种情况才好了一点,至少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于是她理所当然的把生活重心转移到严昊身上,寄予厚望。但很多事回想才会发现,其实自己欺骗自己,也只有自己会感动自己而已。
她走进厨房正要动手,管家却突然叫她等等,让她在餐桌上坐下,才从保温盒里拿出饭菜。
“哪来的?”严母看了一眼,留的都是她爱吃的,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平常吃的份量。
管家说:“钟先生留的,是他亲自夹的菜。”
严母看着那个用旧的保温盒,突然就有些怀念起来。她多久没用这个东西了,当初还是给严昊上学时带便当用的,她一直都舍不得丢。
严母笑了笑,“这个很久没用了,怎么还知道要从柜子里翻出来?”
管家又说:“是少爷拿的。”
严母顿了顿,摇头笑了起来。这两人大概就是吃定她会心软,才故意来讨好的。
多了一个儿子,其实感觉也没那么差。
第33章又耍流氓
自那次严母外出之后,回来以后态度就不太一样了。她像是放下了偏执,不再对钟起然爱理不理的,也不会再对他冷嘲热讽。
钟起然看见了严母的转变,说是意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但他还是感觉到严母与他说话时的生硬与不自然,他们从前闹得这么僵,要立刻转换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恰巧这周,严父的多年好友要嫁女儿,便宴请了严家一家人。
以往这种场合是不可能让钟起然去的,家里出了一个男媳,只是落人笑柄而已。
钟起然也不想让他们为难,率先表态:“那天我还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