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末末毫无变化的面容，他目光一闪，说道：“你们的人都救出来了吗？”
姜末末微微一笑。
“差不多了。”
当初她离开的借口是还有人需要救援，也方便给她每次带过来的人安排身份，然而上十年过去，一批又一批，想必早就被看出破绽。
也许开始的时候暴徒怀疑过他们的目的，但他既然选择不问，就是相信，姜末末等人也默契不说。
不过现在情况进一步变化，革命军真看到破局的可能，反而问出来，这时候不是质问，而是代表更亲密的邀请。
如果姜末末愿意解释，说不定暴徒会把革命军交给他们，他脑子清楚，自然知道现在的发展是靠谁，就算姜末末等人另有目的，只要革命军和他们站到同一战线，最后也会受益。
脑中飞快掠过这些念头，姜末末面上一派从容。
她眨了眨眼提醒道：“我们也是为了覆仇才掺和进来，如果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会隐居过自己的生活，你们最好多培养一些接班人。”
万一人走了，大好局面崩盘，世界线重新回到毁灭的路线，过程中出力的人都会吐血的吧。
暴徒露出一丝愕然，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就算姜末末说她其实是地表人，来地底培养势力他都能接受，但怎么会到了果实成熟的时候种树人反而要走？
他下意识问道：“覆仇不是借口？！”
说出这句话后，暴徒冷静下来，他诚恳道：“要是担心我们洩露，只要留下联系方式，任何时候我都会提供帮助。”
姜末末知道他这是误以为事成后自己等人死遁，如果是某个势力做出的这些事情，之后想办法隐藏也说得过去。
不过他们完成任务后都会离开，又怎么会再需要帮助，她又认真拒绝了一遍，暴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聊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如今革命军几乎全面掌控地底，就算打开通道让所有地底人出去暴徒也能做到，但他明白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说不定还会让内乱中的联邦把矛盾转移。
姜末末诧异看了他一眼，这和最开始满脑子同归于尽的暴徒简直不是一个人。
暴徒尴尬笑了笑，那些思想导师给他上了那么多节课，如果还是以前一样只知道打打杀杀，会被罚去背课本吧。
姜末末闻言认真点了点头：“你既然要带领革命军，就要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首领。”
“你说得对。”暴徒神色肃然，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们。”
他转向前方，看着厚实的石壁，突然道：“我决定，等你们走后就把大陆震荡器销毁，现在提前告知一声。”
姜末末被这句话震脑子一蒙，她猛然甩头看向对方，张着嘴，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几个字。
然而确定后，她更加迷茫，不知道是该讚同还是该阻止。
如果没有大陆震荡器，他们的任务相当于完成，因为世界毁灭的主因消失，就算地表和地底打生打死，也再难打到人类全部灭绝。
当然，方舟可以，但没有大陆震荡器，地表也不会全部移民方舟，所以依旧避免全灭结局。
巨大的惊醒把她砸懵，本以为还要帮助地底人在地表站稳脚跟的姜末末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如果她现在就说要带人走，是不是马上就能完成救世？
不知道这个决定带来了什么的暴徒开朗笑道：“曾经我们靠这个东西茍延残喘数百年，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余师说得没错，死物无法达成我的目的，同归于尽是弱者的自暴自弃。”
“你们已经指引了正确的道路，现在让我们和他们一起死我也舍不得，不如干脆毁去。”
他说得坚定，可以看出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姜末末隐约记得思想导师中有一个姓余，这思想工作太强，居然从另一条路解决了问题。
就算是因为地底能看到的改变，说服暴徒做出决定依旧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推测暴徒并不是真正掌握开关的人，革命军恐怕有暗处的成员一直守护这个秘密。
不知道如何做到，可他现在说出来，证明是所有知情人一起的决定，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要归于平静。
姜末末心灵前所未有安稳下来，仿佛飘在空中的风筝落了地。
不需要担心意外让大陆震荡器突然爆发，也不需要担心局势反覆，世界在毁灭边缘来回拉扯，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在就跨到了这次行动的终点。
暴徒顺势就问起姜末末等人大致留下的时间，既然迟早要离开，自然要早点儿安排接手的人。
姜末末忍住脱口而出马上就走的冲动，如果真这么放鸽子，她怀疑不但说好的事情要反悔，还会直接反目成仇。
这目的性也太明确了，简直像专门忽悠革命军废弃大陆震荡器一样。
就算他们有这个目的，也不能这样粗暴啊！
她正想说不确定，突然，缤纷的碎片冲入脑海，姜末末一顿，眼眸涣散，好似失去意识。
在暴徒发现前，她快速回过神，身体晃了一下，喃喃道：“五年。”
“五年。”暴徒没有怀疑，他计算着这个时间，虽然有些紧，但抓紧安排不是不能接手。
姜末末长长吐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暴徒，回忆着刚才接收的信息，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五年足够了，就算后面没有我们，你们也能成功，要相信那些孩子，他们会创造自己的未来。”
暴徒一笑，点头道：“没错，我们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