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此剑是苏将军所赠?”
“不是,”我嘟哝道,“小叔愿意将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东西赋予我,除了武学。”
“为何?”
我明明不该与这厮长谈的,可他的声音像是会蛊惑人心,由不得我拒绝。我噘嘴,开始回忆过往。
“自我明事以来,小叔从来不准我进入武道,更不允许我舞刀弄枪。他希望我成为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将来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的确有难度。”慕渊下了结论。
我哼了一声,睨着木剑说:“这剑还是慕向南早年知道我的执念,悄悄送我的,后来被小叔发现,他要折了这柄剑,王上下了令,好不容易他才同意让我留着……我实在不懂,身为将门之后,小叔为何希望我是一个半点儿武学都不会的废柴,我真的不懂。”
我满怀惆怅,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慕渊道:“阿悦当真如此想学武?”
我艰难地点头:“幼时所想,是成为小叔那样的人,在沙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让世人信仰般立地处世。可到头来,我才发觉此是奢求。”
蓦地,我脑后覆上一只冰凉的大手,那只手顺着我的发,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身子一僵,听他柔声道:“但凡有心,世上便无谓奢求。”
我虎躯一震。
瞥了一眼床头显眼位置的《浪史奇观》,我一边连连应声,想引开慕渊的注意,一边轻轻地把那本书往自己胸口塞。好不容易完成了动作,我方才松了口气,道:“王爷先生,你是不会明白前胸后背不分的伤感的。”
慕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他再来一次大燕十大酷刑,扭过头,眨着眼看他。他的眸子深邃无底,一脸似笑非笑。
“倘若本王可领你入武道呢?”
这句话在我心里像是平地炸起了惊雷。我猛地坐起,抓住他的手臂问:“真的?”
慕渊似乎料定我有此反应,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坑爹的笑意:“如何?阿悦不生本王的气了?”
我想了想,觉得说谎不大好,便回答:“生。”
他一脸失望:“既然如此,那本王还是改天再来看你吧。”
我闻言,立刻决定出卖自己的尊严和灵魂,改口道:“阿悦不生王爷先生的气了,一切都是阿悦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哦?”他无耻地笑起来,“此话可是处于真心?”
我挺胸:“王爷先生,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摸着我的良心问!”
慕渊两眼一眯,眼睛在我的脸和我的胸之间扫视了一遍,继而特别伤害我地……笑出了声。
我默默用厚实的锦被把自个儿裹了一圈,眼里含泪地等他笑完,又听他止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他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到我手边。
我低头一看,那书封上写着四个字——无式剑法。
我心里狂喜,迅速接过书,打开书页细细翻看。书里画着许多我见都没见过的剑式,底下还有娟秀的小篆为之注解。我痴迷地看了许久,若有所思地抬头:“万一我小叔打你怎么办?你这么一只病鸡,扛不住我小叔的磅礴的怒意……吧。”
慕渊习惯性地又摸了摸我的头:“本王敢为,自有把握。再加之本王希望阿悦你能一遂心愿。”
我不禁愕然,虽明白这话极可能是一个巨坑,却也在感动的刹那,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等我回过神,我已经用一种看见观音菩萨现身的虔诚样儿半跪在了床上。
慕渊无语。
我迫不及待道:“王爷先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阿悦将来真能走上人生巅峰,出任武林盟主的话,阿悦必护你一生无忧。”
他静静地睨了我半晌,嘴角一挑:“这倒不必。不过,本王欲与阿悦做一个交换。”
“什么交换?”
他的视线莫名落到我胸前:“简单。”
我吞吞吐吐地说:“那什么……王爷先生,我虽然垂涎你的美色,但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能出卖色相的人。”
他恍若未闻,指着我心口:“就用它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