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第一次看镜子的时候有多惊悚。
二楼包厢，卷帘挂起，楼下戏台一览无余，熙熙攘攘的看客说话声却传不进来，
迎来送往了几番来找裴隐年敬酒的商会成员，裴隐年毫无醉意，替他挡酒的云存宣脸飞霞红。
“这帮人真是，送你去江南那会，谁都觉得你未必能拿下商船的生意，跟在肖家背后狗吠。”
“如今这一回来又摇着尾巴来讨好。”云存宣抱怨。
裴隐年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今天这局谁攒的？”
“还能是谁，孙副会长呗，那老家伙比谁都会审时度势。”
云存宣陶醉听着开场的许南春唱戏，婉转曲调绕梁不绝，激动看客抚掌叫好，场子算是就热起来了。
但再热，热的也是一楼。
二楼栏杆侧寂静无声，几个包厢里更是没人敢叫好。
商会成员哪里敢对肖泊风捧起来的角儿叫好啊，这不是送着去给一号包厢里头那位下面子。
许南春往日听人声鼎沸的喝彩听惯了，今天又怎么听不出有异样，想着二楼那些人都是裴家的，他就忍不住心里紧张。
谁让正好这段时间肖泊风不在北平，若他在，自己今日或许就不用上场。
这一紧张，嗓子都紧了不少，反倒自乱阵脚。
许南春意识到，背后已经一层冷汗。
“不过如此。”裴隐年放下茶盏，语气无波无澜。
云存宣觉得纳闷，“也是啊，今天这头牌发挥得不稳定。”
一方唱罢又登场，戏台下酒杯碰撞，茶盏一壶又一壶，地上烟头都落了许多。
到压轴戏了，看客们才重新激动起来，又开始期待最后许南春的压台，却被这一声嘹亮腔调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又是旦角出场，一颦一笑动人心魄，看客纷纷愣神，无不被吸引视线。
分明说是新角第一场，却这样厉害，这又是班主从哪里得来的好苗子，唱腔一绝，身段容颜更是脱俗。
却不似许南春那般男生女相，打眼能看出是男扮，却不违和，只觉得惊艳。
【检测到本世界反派，触发黑化值，目前黑化值：80！】
【任务要求：黑化值清零，改变反派悲惨结局。】
锦辰似有所感，往楼上看了一眼，有过瞬间的眼波流转，笑意在眼梢划过不留痕迹，却被有心之人捕捉到。
裴隐年把玩佛珠的动作微顿，目光这才仿若有了实质，不似方才那般清冷。
他放下佛珠，又捧起茶盏轻呷，眼神不离台下。
“哟？你这是喜欢听这人唱戏？”云存宣何其了解好友，顿时看出来什么，“不过确实唱得好啊，看样子……啧，也是个绝色。”
他想了想，笑道：“听说这新角第一场若是有花篮相送，那以后露面的机会才多呢。你这……总不能在自己的场子上，让肖泊风捧着的角拿了彩头。”
裴隐年目光落在台下人身上，竟也没有拒绝，“那就送吧。”
“得嘞您。”
很快得了消息的丫鬟就把戏台子旁边的花篮又摆满了，一看毛笔字上帘布计数，看客们纷纷惊讶往二楼看。
裴先生给这位新角送了一百花篮！比今天唱头出戏的许南春还多了三十蓝！就是许南春最火那阵，也没有一次性收这么多花篮的。
这权贵送的花篮，可不仅仅只是花，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银票多着那！
后台，准备上场的许南春气得摔了润嗓茶，对锦辰的忌惮更加。
想学着他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那裴隐年是那么好攀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