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轿之内是另一番天地，远比从外界看去宽敞得多，软榻、茶炉、香案一应俱全，香炉中飘出缕缕青色烟雾，却只带来阴寒之气，并无半分暖意。
锦辰被仰面摔在榻上，以手肘撑起身形，下颌还被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抬着，迫使他抬头。
殷潮生俯身上方，绯红如血的长衫铺陈开来，几乎将他笼罩。
殷潮生瞳孔颜色极深，像是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漩涡，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锦辰的脸，唇角勾起妖异诡谲的弧度。
视线交汇的刹那，锦辰恍然生出被极致恐怖盯上的错觉。
“检测到本世界剧情反派殷潮生，触发黑化值，目前黑化值：91！”
“任务要求：黑化值清零，改变反派悲惨结局。”
“何时死的？”殷潮生凝视着锦辰，嗓音湿柔，语调悠长。
锦辰垂眸，换了种措辞，“来鬼城才两日。”
“嗯……新鬼。””殷潮生音色幽幽，笑得更艳了，缓缓低头轻嗅锦辰的颈间，如同嗅闻什么珍馐美馔般，轻轻吸气。
锦辰有一瞬的绷紧，眸光微颤，体内本源灵力运转，将阳气压制在丹田深处。
殷潮生只闻到沉郁的，浸透了阴气的木沉香，不禁眯了眯眼，指尖划过锦辰的喉结，触感阴湿滑腻，如同水蛇爬过。
“很好，”殷潮生极为满意，半张着那色泽殷红的唇，凑近锦辰的耳廓，往里面轻轻呵着气，气息也是冰冷的，“这副皮囊，本座喜欢极了，你留在本座身边。”
极近的距离下，锦辰看到殷潮生冷艳绝伦的脸庞之下，皮肉与白骨虚相交替浮现，诡谲异常，瞳色深深，夹杂着难以名状的诱惑。
锦辰撑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手指寻到殷潮生搁在他身侧的手，指尖扣住手腕，缓缓收紧。
他嗓音低沉，“是要我伺候城主吗？我不会。”
殷潮生居高临下地睨着锦辰，唇边笑意不变，却无端透出寒意，“学不会，那就……”
殷潮生掌心翻转，被锦辰扣住的手腕滑脱，指尖如同游蛇爬上锦辰的小臂，轻易刺进皮肉，鲜血顺着小臂滑落。
锦辰不甚在意，倒是抬眸直视殷潮生，问道：“城主府里，伺候城主的鬼有多少？”
殷潮生被锦辰流血后隐隐散开的气息吸引，慵懒地敛了敛眸，漫不经心道：“本座怎么记得。”
锦辰：“……”
很好，看来数量不少。
锦辰躲开殷潮生撑在他上方的手臂，翻身坐起，掌心拂过小臂渗血的伤口，伤痕便消失无踪。
殷潮生疑惑地侧过头，瞳孔中一抹猩红闪过，直直盯着锦辰。
锦辰迎着他的目光，“城主，不如把他们都遣散了，只留我一个如何？”
殷潮生嗤笑出声，殷红唇角勾起嘲讽弧度，“笑话，谁许你同本座提意见？”
殷潮生的指尖再次抬起，轻轻抚过锦辰的侧脸，这次带上了几分玩味。
“不过……你倒是胆大，不怕我。”
锦辰几乎要被气笑，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