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爷不是太子记忆中那个总是摇着折扇、像个闲散文人般的九皇叔。
他走进来，目光在厅内扫过，在太子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像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随即看向站起身的辜放鹤，抱拳，深深作揖，“辜将军，一别七年，你我大业……终成。”
太子脸上的喜色凝固。
不……不可能……
皇叔和辜放鹤是一伙的？
“王爷言重了，这是你的大业，非我之业。”辜放鹤说，“我扶你上位，不过是不想……重蹈覆辙。”
九王爷乌承璟闻言，眼中敬意更甚，“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更是……再造之恩。”
“若非当年将军在军营中不弃，暗中教导扶持，我乌承璟，或许早已是皇权下的枯骨一堆，或是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的闲散王爷，绝无今日。”
“此恩，承璟没齿难忘，若将军愿意，这个皇位……”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辜放鹤却毫不犹豫摇了摇头，“不必。”
“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我是将军，日后，也只会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他生来就该在沙场，在边关，在号角与烽烟之中，朝堂的波诡云谲，非他所愿，亦非他所长。
更何况……
辜放鹤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懒散坐着，对皇位话题毫无兴趣的锦辰。
他问过他的小郎君，锦辰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同样兴致缺缺，甚至觉得麻烦。
如若锦辰想要，他或许会考虑，拼尽全力，将那位置夺来，送到他手上，博他一笑。
可既然锦辰不想要，那便罢了。
太子：“……”
“乌承璟！你竟敢背叛皇室，勾结逆贼！谋朝篡位！你不配姓乌！！”
九王爷这才转头看他，“太子恐怕不清楚，本王……本就不是皇室的人。”
“我是将军的人。”
嗯？
锦辰听到这话，稍稍挑眉，抬眼看向辜放鹤，眼神里带着促狭，“他是将军的人……那我是谁的人？”
辜放鹤一怔。
随即，他抬脚，毫不客气踹在九王爷屁股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这位未来的九五之尊踉跄了一步。
“好好说话。”辜放鹤面无表情。
乌承璟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捂着屁股立马破功，脸上那副沉稳威仪的模样垮了，哭丧着脸，“错了错了！以后不要踢屁股！好歹马上是皇帝了！给点面子行不行。”
这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帝王威仪，倒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在辜放鹤军营里摸爬滚打、被操练得哭爹喊娘时的少年模样。
柳眠风笑出声，燕七搭着石猛的肩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陈啸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辜放鹤这才转头，讨好地吻了吻锦辰的唇角，又给他倒了杯酒，他瞎说的，你别听他胡诌。”
“他以前……是先帝丢到我军营里磨砺的弃子，不成器，被我捡回来，随手教了几年罢了，算是半个徒弟。”
锦辰含着笑哦了一声。
太子瘫在角落里，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闲云野鹤，什么不慕权位，全都是假的。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皇叔，才是藏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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