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殊在锦辰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锦辰脸上那片鳞片妆的细节一览无余，墨绿色的偏光随着棚子里漏进来的光线变化，像真正的蛇鳞，微微仰着头，眼尾上挑的弧度和鳞片的边缘连在一起，冷艳得有点不真实。
尘殊伸出手，指腹落在锦辰没有画鳞片的那边脸颊上，轻轻摸了摸，“被吓到了吗？”
锦辰挑眉，任由尘殊的手从脸颊滑到下巴，指腹蹭了蹭他的下颌线，“你早知道闵衡要动手脚，故意让我做黑蛇妆造。”
“嗯。”尘殊大方地承认了，低下头抵上锦辰的鼻尖蹭了蹭。
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点懊恼的意味，“你不知道，我刚来节目那几天，闵衡一直在挑衅我。”
尘殊抬起眼，睫毛扫到锦辰的眼睑，靠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锦辰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他和你关系不好，还挑衅我。”
“我让他滚出节目好不好？”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任性的霸道，完全不像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评委席上矜贵疏离的尘总。可偏偏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出来，杀伤力倍增。
锦辰看着他，陌生的愉悦感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腾起来。
几秒后，他偏过头，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又伸手压住尘殊的肩，指尖收紧，笑得更深了些。
“为什么不呢？”
锦辰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调侃和纵容，尾音上扬，“这座海岛都是你的啊，尘总。”
他听得出来尘殊在护短。那句让他滚出节目的气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尘殊确实看闵衡不顺眼，假的那部分是他不会真的在这种事情上滥用权力，而这一次是闵衡自己被抓到了把柄。
但正是这种半真半假，才让锦辰觉得愉悦，因为感受到了尘殊的在意。
锦辰低下头，咬住尘殊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尘殊没有躲，任他咬着，眼里水光潋滟。
过了一会，尘殊的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那件有些重的披肩外衫，“这套衣服穿着重不重？先换下来。”
锦辰嗯了一声，松开嘴。
尘殊绕到他身后，帮他把披肩外衫从肩上卸下来，挂到衣架上，回头的时候锦辰已经脱掉了内搭，只剩最简单的黑色短袖。
锦辰伸手环住尘殊的腰身，指尖托住尘殊的下巴，轻轻往上抬，尘殊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迎来又一个吻。
锦辰吻得有点依赖，手指收紧，扣在尘殊腰侧，整个人往他那边倾，像是要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舌尖探进去的时候，锦辰尝到了甜味，从尘殊嘴里渡过来的甜味。
尘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一颗糖，已经化了大半，糖浆随着接吻一点一点被渡到锦辰嘴里，甜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蔓延，腻人，黏稠，从舌尖一路漫到喉咙。
锦辰的脊骨生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慢慢浸润每一根神经。
他半阖着眼，睫毛垂下来，透过那点缝隙看见尘殊眼底的笑意，吻得更深了，舌尖缠住尘殊的，把那些甜味搅得更匀。糖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碎屑在齿间融化，甜味浓得发腻，但锦辰不想停下来。
是笃定他不会好好吃糖，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喂给他吗。
可尘殊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想要接吻的？
如果不吻呢，如果就只是换完衣服走出去呢。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因为锦辰意识到，尘殊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
于是锦辰只觉得愉悦。
尘殊不是看透了他所有的弱点试图拿捏他，是看透了他所有的需要，然后提前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