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躺在冰冷的棺中，身下是厚实却阴寒的天鹅绒，身上压着同样冰冷却柔软的伯爵大人，他也没说是否答应，环在塞因腰后的手臂收紧，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刚才还气势汹汹将他拽进棺材的伯爵大人腰身软了下来，乖顺趴在锦辰的胸膛上，将脸颊埋进锦辰的颈窝，闭上眼睛。
棺材内异常安静，锦辰缓缓扫过昏暗的棺壁内侧，靠近塞因头部的位置，镌刻着极其古老复杂暗红色符文。那是舒缓血族痛苦，凝聚阴寒气息的复合魔法阵。
看来，这就是塞因数百年来，每逢血月独自忍受那无边痛苦时，唯一的避难所了。
过了片刻，锦辰低下头，贴着塞因的耳廓用气声低声问，“今晚还疼吗？”
塞因趴在他怀里没有睁眼，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休养？”
塞因小声嘟囔道：“因为我是吸血鬼。”
吸血鬼，黑暗的眷属，永夜的子民，棺木是他们的归宿，这是无需解释的事情。
锦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随意道：“可是……大人，我不是吸血鬼啊。”
“我不想睡在棺材里。”
塞因睁开眼，用手臂撑着锦辰结实的肩膀支起上半身，瞪着身下那个满脸无辜和无奈的银发美人。
棺材狭小，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触。
“不允许。”
锦辰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又捏捏塞因的耳垂，指尖在耳廓上流连。
“我知道，大人您现在很虚弱。”
“如果不想被外面守着的，或者城堡里其他血仆看见，是我抱着您从这房间走出去的话，可以变成小蝙蝠。”
锦辰前几日在城堡里，看见有低等血族在执行传递消息的任务时，化身为蝙蝠，扑棱棱地飞来飞去，觉得还挺有意思。
因此，此刻也不由得生出点期待，高高在上，暴戾美丽的斯特兰德伯爵，变成毛茸茸的小蝙蝠会是什么样子。
塞因：“……”
这个该死的，得寸进尺的，花样百出的奴隶！
好烦啊。
他死死地抿着唇，血瞳瞪着锦辰。
被抱着出去，绝不可能！可是变成蝙蝠……那岂不是更……
最终，塞因别开脸，动作有些僵硬地，用手撑着锦辰的肩膀和棺壁，有些踉跄地从锦辰身上爬起来，跨出了那具冰冷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