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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真的不好意思,自从知道怀孕后,我已经打定主意要一个人生活,好好抚养宝宝。您的心意,我也只能说抱歉了。”谷雨真是没有预料到,就这月余时光,李天成竟然就喜欢上她,这感情来得让她觉得奇怪。
“觉得我说的太突然了?”李天成稍稍后退了些,靠在了方向盘上。逼仄的空间并没有让他有一丝窘迫,反而就像一只猎豹一样,伺机而动,志在必得。
“有点,觉得你的感情来得有点奇怪。”谷雨直。
“我是狙击手出身,观察目标,锁定目标,时机成熟立刻开枪。不犹豫,不放弃。可能是职业造成的,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非常舒服,这样过一辈子才觉得人生有意义,所以顺应我自己的心,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征求你的意见。”
谷雨点了点头说:“李大哥,那我先走了,以后咱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开门下车,干脆利落。
李天成的脸有点开裂,他只来得及说了句脏话,赶紧开门下车,在车尾处拉住谷雨的衣。
“你这丫头,不必这么绝决吧。你要是短时间内不能接受,我可以给你时间。咱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你不同意,我保证不再提,好不好?冰天雪地的,我送你去郭家庄,你上车吧。”李天成知道她有主意,没想到倔强至此。
“李大哥,我从不信奉什么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的鬼话,我的世界不是黑就是白,没有灰色地带。”谷雨平静地说,但内心还是有些羞耻,她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这样显得特别幼稚可笑,但本性难移,她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她改变不了。
这下轮到李天成苦笑了,“你这丫头真的是……要么,你就当今天没有听到我的这些胡话,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谷雨也不说话,只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直盯得李天成放开她的衣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谷雨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坐上到大客车后,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农田,树木,脑海里不断闪回着过去的事情,那个宁折不弯的自己,最后受到了许多伤害,但别人只会觉得她不饶人。当她失子失婚之后,反而让所有熟识她的人都直呼大快人心。如此失败的她,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尤其是李天成的身份比当初的那个人还高不可攀。
人心叵测,她只相信自己。
“郭家庄到了,下车的乘客赶紧下车了啊。”乘务员在报站,看谷雨还在神游状态,高声提醒:“哎,那个小姑娘,你不是到郭家庄吗?赶紧下车了。”
谷雨是被身边的人摇醒的,全车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弄得她脸上火辣辣的,说声抱歉之后赶紧下了车。
“侄媳妇,你来了。路上冷不冷?”郭村长看到谷雨下车之后,露出了略带呃谄媚的笑意,瘦削的脸皱成了菊花,谷雨立刻从神游状态中抽离出来,吓了一跳。
“郭村长,您等人啊?”谷雨挤出个微笑打了个招呼,郭村长后面还站着一群人,这架势是迎接什么重要的领导人物。
“侄媳妇,我们这帮人就是在这等你的。你奶奶说你今天能来,我们一大早就在这等了。本来你爷爷奶奶也要来,被我给拦住了,再冻着二老就不好了。这天太冷了,来来来,咱们先到大队部说话。”郭村长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我,是有什么事吗?”震惊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一天的经历真是太丰富,她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用迟饨得仿佛快凝固的混凝土泥浆一样的脑子想了想,难道自己的谎话曝光了。
“你这孩子,做了好事,还不留名。真是活雷锋。但是在叔这不行,做了好事,就得受到表扬,不然以后谁还愿意做好事呢。而且你这是大好事,是咱们村的大功臣啊。”
“叔,到底是什么事?我有点累,想回家去睡一会,要不,我下午再去找您。”
“哎哟,你这有了身孕,可不是要觉得累。那叔长话短说,就是上次叔和你说贷款建采石厂的事,本来想着没希望了,谁知道前两天县里土地局的人下来确权了,以后这座山的归属就清晰了。咱们乡啊,拥有80%的管辖权,开采权。乡里也给地质局递申请了,这两天就能下来人勘探,如果符合开采条件,国土资源局就能给办开采证,拿到证后就能申请贷款了。这全都托你的福啊,来人说了,这个事是市政府交待下来的,所以部门之间流转特别快。顺利的话,有望明年5月份就能拿到贷款了。”郭村长越说越开心,“你这个大功臣,乡长还要接见你呢。我们本来在大队部弄了个感谢会,不过看侄媳妇的样子,还是先回家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村长,这山本来就属于咱们乡,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没有我,也能弄好。什么大功臣,这话我可不敢当。我这一个未亡人,也不太好总是抛头露面,乡长那边您替我感谢一下,我是万不敢冒领这份功劳的。”谷雨揉了揉额头,刚受了李天成的恩惠,转头就和人家老死不相往来了,她这算不算忘恩负义,但也不能因为这就要以身相许吧。
“艳霞,你赶紧送侄媳妇回家,有眼色点,没看见人难受了吗?”郭村长对身后队伍里的一个女人说。他对谷雨如此有眼色非常满意,她不去,他就可以在乡长面前随意卖好了。
被点名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普通,手上带着套袖,应该是做文职工作的。
“谷同志,我送你回家吧。”
“艳霞姐,不用了,我现在还好,自己能回家,谢谢你。村长,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真能回去,这路高风大,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好吗?”
“好好。”郭村长一挥手,大家就都各自散了。
谷雨终于摆脱了这一群人的围观,往郭奶奶家走。
刚下了马路,奶奶正对面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