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压得他开始喘粗气。
但饶是身躯仍在发抖，他依然用力挺起了腰杆，怒驳道：“那瓦剌不过边境游牧部族，处处有求于我朝，可他们不思感恩，却敢在贡马数量上谎报，骗取我朝粮食！这是大不敬！”
“这样狼子野心的东西，就应该关闭互市，断其粮草，对他们分而治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若不是我大明慈悲，他们根本活不到明年春天！”
“活不到明年春天？”朱正冷哼一声，“可京都保卫战一役，若没有我朝将士誓死抵抗，我大明百姓差点就见不到明年的春天！”
“那是因为王振奸贼唆使圣驾亲征，五十万精锐没了，我朝就等于没了震慑之力！”杨奇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暖阁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很快，杨奇就反应过阿莱，自己这番下意识的反驳，几乎已经承认朱祁镇就是个昏君。
这对于他这个太子之师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这对于口口声声说着一心为国，却不顾当时已天下大定，仍执意要将朱祁镇迎接回来的自己而言，又是何等的言不符实。
他察觉自己失言，神色一滞，瞬间又梗着脖子道：“互市本为我朝对草原部落的恩赐手段，允许他们用牛羊来交易布匹、茶叶、盐甚至是铁器来活命，可这恩赐，只有在他们恭顺时，才配得到！”
“瓦剌欺君罔上，早有不臣之心，关闭互市，分而治之，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惩戒！”
杨奇的胡子激动得几乎要翘起来，刚才颤抖的身子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也不抖了，猛地直起了身子。
“只有关闭互市，分而治之，这些草原蛮夷才会害怕！才会畏惧！才会从心底里对我大明俯首称臣！”
“臣此举，全是为我朝国威着想！亦是为了保护我朝百年积威！为延续我大明百年基业！”
杨奇越说越高声，最后竟是不顾自己今日是来请罪的，直接昂起头颅直视着朱正，眼中精光大盛，仿佛觉得朱正才是那个完全不懂政治的人。
“为了延续我朝基业？”朱正突然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