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忏罪之魂
来了。
在看到孤独缺被鬼梁天下抓住的时候，云梦舟心中便有这样的隐忧。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就隐隐有所预感：孤独缺曾经犯下的罪孽，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放过。
他努力将关注点转移，不想让人发现他这唯一的软肋，可惜，某些事你越害怕，就越难以避免地必然发生。
云梦舟不怕鬼梁天下诬陷他勾结魔界、意图称霸，因为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清者自清，假的成不了真的。
但孤独缺手上的人命，全都是真的。
孤身一人的蓬莱隐者面对残林之主这位苦主，还能付出代价换取他不再追究孤独缺的罪行。
但公法庭之主的蓬莱仙客，却不该，也不能对孤独缺这样的人毫无惩罚。
正是贯彻无分亲私，绝对公正地依照律法执行判决的方针，才令公法庭有了如今的信誉，若是对孤独缺单独网开一面，公法庭的名誉必定会荡然无存。
此前云梦舟积威甚重，其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提这一点令他难堪，但此时与鬼梁兵府撕破脸皮，孤独缺自然就成了攻讦他的绝佳突破口。
诀尘衣细数孤独缺的罪过，台下人嘈嘈切切议论起来，不少人本不知道孤独缺的名讳，被身边人科普之后，纷纷向他怒目而视，连带云梦舟也承受了诸多异样目光。
他犯了错，他认识到了，他后悔了。
云梦舟再次感受到昔日众人要求严惩羽人非獍时那种压抑之感。
当然，这老头也有许多次令他生气，最严重的一次便是被派去带回羽人非獍时，他对云梦舟说的话。
璎珞耶提最先道。
而现实中，有云梦舟拉着他，于是他选择活下去，用行动稍稍弥补此前的过错。
法无吾言简意赅，他一直对公法庭中三位司法看不上眼，一个前杀人狂，一个败血异邪造物，便是声誉最好的叶小钗，在他看来也曾是罪孽之徒，不配与自己同殿为臣。
犯错真的无法弥补吗？罪恶之人真的就没有被救赎的可能吗？
如果他以后一直做这样正确的、正义的事情，他的罪过，可以被原谅吗？
想要得到这样的答案，希望这个被自己的罪孽压倒的灵魂终于重出泥沼，重新被阳光笼罩，云梦舟深吸一口气，对身前，身后，台上，台下所有人缓缓开口。
这个老头曾在他与藏在鬼没河死亡长廊中的卧龙行灵识元神相斗时守护他的肉身；
这个老头曾在他被五大神器的神光刺瞎双目时助他收服神器；
是罪恶坑中，老头听他一遍一遍说“惩恶即是扬善”，却依旧偶尔露出的犹豫表情；
公法庭成立之后，孤独缺对云梦舟布置的一切任务都尽心尽力，因为他知道这些是正确的，正义的事。
身后的诸位尊者也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
他杀的人太多了，很多还都是好人，明明应该是不可原谅的，可蓬莱看到他对师父的墓碑倒酒，然后絮絮叨叨说：“我这辈子超过你的唯一一点，就是收了个好弟子。”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舍弃孤独缺吗？
云梦舟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身影，这样的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抹杀。
这么说好像更奇怪了。
“庭主，杀了孤独缺，以正法纪！”
因为他的痛苦，云梦舟才想要让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