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踮起脚,在我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说:“好好做家教去吧,老公你真棒!中午早点回来吃饭!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零下三十度的天气。”
我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也轻轻地亲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酷寒的空气使我一下子像从天堂跌进了地狱。穿得再厚,在这样的天气面前,也会变得单薄无比。我的腿上虽然穿着秋裤、绒裤和毛裤,膝盖上套着护膝,可是仍然冻得生疼。我的嘴上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口鼻,可是仍觉呼吸困难,鼻子仍然冻得生疼。
我拉着妙心的手,看她的脸也冻得通红,红得像血。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也脚步迟缓,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
把她送到复印社,我就直奔吉大东门去坐车。本来就很远的路,在这样的酷寒之中,显得更远更漫长。路上静悄悄的,除了我之外,一个人也没有。举目望去,只有茫茫的白雪和深黑色的树干,萧索而荒凉,一切都好像还沉浸在睡梦中一般。
我在雪地里艰难地向前跋涉着,每走一步就要消耗很多的精力,气喘如牛,呼出的白气模糊了我的眼睛,也使我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三十分钟的车程,公交车在雪地里爬行了一个小时。下了车,我只觉头晕目眩,肚中翻江倒海的,只想呕吐。我扶住公交站牌站了一会儿,脚被冻麻木了,腿被冻麻木了,脸被冻麻木了,我终于清醒了,头晕减轻了些。
我浑身冷得难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耸着肩,像一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向梅姐家的方向走去。到了梅姐家楼下,我已经冻得快失去了知觉,心想,索性一头栽倒在这里死了算了。
我推开单元门,进去了,扶住楼梯,站不稳当,头一阵发热,眼前一阵阵发黑,怎么也恢复不过来,鼻子酸疼得难受,肚中的东西直往上涌,却又到不了我的喉咙,胸部又瓷又闷,几乎把我憋得背过气去。
我呲牙咧嘴地、一点点地倒在了地上,渐渐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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