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狄青一案,赵祯有过很多猜想。
最初,他认为这桩案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文臣力量的干预。
一则,涉案之人是冯拯的孙儿冯铭,二则,中书众臣又齐齐要求三司会审,后来又闹出了种世衡的事。
种种迹象看起来,无一不是指向文官对武官的打压。
但是,随着张知白等人的谋划被查清楚,赵祯也意识到,这个猜测,有些杞人忧天了。
就像张知白辩白的那样,云骁卫不过是一个新组建的禁军番号而已,这样的建制,在禁军当中多得是。
不止是赵祯,历代赵宋皇帝,在登基之后,都或多或少的对禁军建制进行过修订。
虽然说,这支新组建的云骁卫十分神秘,但满打满算几百人的队伍,朝中的诸多大臣,只怕注意都没注意到,更不要提设局针对了。
那么,排除了文臣的刻意针对,线索紧接着,便来到了王蒙正的身上。
于是,他召王蒙正入宫一问,结果,这也是个冤大头,同样不知道云骁卫的特殊之处。
想问的没问出来,反而牵出了宫中内侍倒卖田庄的案子,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结果……
“你确定,这份供词都是实情?”
伸手轻轻按着眉心,赵祯轻轻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这次审讯的都是宫中内侍,所以,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负责审讯的人,是王守规。
闻言,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回官家,都是分开审的,供词都大差不差,所以,应该没在撒谎,这次云骁卫之事,只怕……真的是和将门有关!”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王守规的神色却有些沉重。
不为别的,只因为,从供词来看,虽然这桩案子,并不是在刻意针对云骁卫,但是,其中涉及的内容,严重程度,却丝毫都不遑多让!
“将门……”
赵祯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再次询问,其实也不过给自己一点时间,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已。
再次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供词上,赵祯的脸色,已经变得冷冽无比。
此前,为了安置云骁卫的家眷,宫中一共购置了十二个田庄,囊括了数千亩田地。
从审问出的结果来看,这十二個田庄,有三个被王蒙正占走,后来,又卖给了冯家,也就是冯铭过去收的那个。
至于剩下的九个,分别被归到了另外三人的名下。
也正是这三人的身份,让赵祯感到无比的头疼。
头一个人,名叫王克基,上四军捧日军指挥副使,官职不算高,但是,却有一个了不得的身份。
祖上是开国大将王审琦,南征北讨,战功无数,当初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王审琦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因病亡故,太祖皇帝曾亲往致祭,并赠中书令,追封琅琊郡王。
王克基的祖父王承衍,是太祖朝昭庆公主的驸马,换句话说,王家在朝中的地位,算是功臣武将加外戚傍身,可谓是世代尊荣。
除他之外,第二个人,名叫石宗永,同样家世不凡。
他的祖上,是和同为开国功臣的大将石守信,太祖时,曾任马步军都指挥使,后主动交出兵权,转任地方,临死之前,官至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死后追封威武郡王,显赫一时。
石宗永自己,并无官职,但是,他的父亲石元孙,却位高权重,为步军殿前都虞候,是如今的三衙管军之一。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也差不多,名叫王咸康,荫封内殿崇班,如今也在禁军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