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赵祯让杨崇勋先说,纯粹是因为,他是在场众人当中,资历最老,官职最高的人。
但是,没曾想他自己做贼心虚,下意识的就把这当成了兴师问罪。
不过……
看着底下畏畏缩缩的杨崇勋,赵祯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杨节度使,可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能和丁谓,曹利用混到一块的人,多少沾点他们的习气。
当初赵恒还在的时候,杨崇勋就时常议论军政,军中凡是和他不对付的将领,他都是极尽诋毁之能事。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早该把持,但奈何他是潜邸旧臣,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对赵恒的忠心无以复加,所以,地位一直稳固的很。
这样的一个人,面对他这么一个尚未亲政的小皇帝,哪怕是自己不占理,哪怕是因为身为武将,也到底显得过于怯懦的了些。
又或者说,是因为刚刚赵祯和冯拯等人的对峙,让杨崇勋觉得有些惊惧?
将心中的念头按下,沉吟片刻,赵祯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
“杨节度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先帝潜邸旧臣,当初先帝在时,屡次对朕说过,杨节度为人质信,可任大事。”
“如今朕登大位,正是需要老臣辅佐之时,杨节度还需尽心用事,以报先帝之恩。”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也宽松了不少,杨崇勋的脸色微动,道。
“陛下谬赞,老臣实是愧不敢当。”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这位杨节度使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自得之色。
见此状况,赵祯眼神一肃,便又转回了正题,道。
“军备乃国之大事,往小了说,皇城内外,京畿各处,皆需禁军卫护,往大了说,社稷家国,皆仗禁军戍守。”
“禁军强,则朕得安寝,百姓得安宁,禁军弱,则社稷不宁,家国动荡。”
“如今朕手中的这些弹劾奏札,有些是捕风捉影,但也有些查有实据,朕之所以召诸位前来,就是希望,禁军的事,最好还是由禁军来解决,莫要让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赵祯说的十分温和,带着一丝关切和回护,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
闻言,众人当中,曹玮率先站了出来,道。
“陛下放心,臣等身为管军,自当尽忠职守,竭力整治禁军不正之风,肃军纪,强军力,以护陛下安危。”
作为三衙中的新贵,又有外戚的身份傍身,曹玮是和赵祯走的最近的管军,自然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赵祯摇旗呐喊。
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余的管军,就显得保守了许多。
紧随其后,步军副都指挥使康继英就开口道。
“陛下,三衙所职,向来是操练禁军,察查禁军不法,为殿前司所掌,臣等一介武夫,不擅此道,陛下既欲整饬禁军,不妨令枢密院派员一人,联合大理寺,刑部,兵部等衙门共同彻查为好。”
赵祯神色微微一凛,目光落在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壮汉身上,颇有几分深意。
如今的三衙当中,依出身来算,大抵可有两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