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数日之后,福宁殿内。
赵祯看着中书刚刚送来的草制,略微有些疑惑。
“这份制书,大娘娘看过了?”
这草制的内容非常简单。
右赞善大夫王从益为官不谨,诏贬出京师,通判许州。
赞善大夫是东宫官职,如果要放在数年以前,赵祯还未登基的时候,这算是个炙手可热的差事。
但问题是,如今东宫没有太子,所以,如今这个官职,其实也就是个没什么具体差事的闲置。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闲职,被外放出京,是個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平常到,其实压根用不着送到赵祯这来一趟的。
但是,既然送来了,说明它有送来的原因。
王从益,除了是右赞善大夫之外,他还有一层特殊的身份……他是宰相王钦若的长子!
对这个人,赵祯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荫封得官。
此人才智平平,算是很平庸的哪一类了,若非是有一个当宰相的父亲,想要入仕,基本上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也正因为他爹是宰相,所以,在一个闲职上,基本没有人敢随便针对他,这样一份制书的出现,只能说明……
“回官家,贬黜的手书,是太后亲自下到中书的,而且,据说传旨的时候,特意指定了王相公来写出词头。”
“舍人院将草制送入宫中后,也是太后让尚书内省,送到福宁殿来的。”
果然如此,赵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一位背景通天的衙内,若非是刘娥点头,只怕也没人敢随便针对他,而且,用的还是为官不谨这样笼统的理由。
“太后还说什么了?”
迟疑片刻,赵祯再度问道,于是,张从训拱了拱手。
“回官家,太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据说刚刚拿到手书的时候,王相公亲自进宫了一趟,面见太后,呆了盏茶时间,离开的时候,脸色颇为不佳。”
原来如此。
这么一说,赵祯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刘娥这一系列的举动,其实就是在为那天的奏对收拾手尾。
实话实说,当时王钦若的举动,赵祯的确有些不悦,因为他当时就看出来了,对方是在故意搅局。
以大宋的体制而言,宰相在朝堂上的分量很重,包括立后,立储,亲政等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国家大事上,他们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所以,王钦若当时做的,其实就是推波助澜,恶化他和中书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来,没有中书的支持,赵祯若真的想要跟刘娥争权,早日亲政的话,难度几乎是堪比登天。
刘娥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借贬黜王从益来警告王钦若,不要擅作主张。
当然,从赵祯的角度来看,他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大用。
因为王钦若和张知白不一样,后者毕竟还是抱着信念在做事的,所以,还有挽救的可能,但是前者就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权势着想了。
权力迷人眼,给出去容易,可真等到要收回来的时候……
不过,刘娥这番诚意,倒是也不能辜负,思忖了片刻,赵祯开口道。
“刚刚李娘娘送了酥酪过来,你拿一份,给大娘娘送过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