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大理寺评事范仲淹,拜见陛下!”
紫宸殿中,赵祯坐在御座之上,上下打量着这位北宋名臣。
身形颀长,但长相有些老成,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是四十岁的人,身上没有那股儒生的气质,反而带着一丝质朴。
“平身吧。”
“范仲淹,当初王曾在中书时,对朕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可用之才,只可惜,后来你母丧丁忧,所以,朕如今才召你入朝。”
历史上,范仲淹之所以会被赏识,是因为他给朝廷写了一份上执政书,受到了王曾的注意,因而被举荐入宫。
但是如今,这份上执政书还没有出现,赵祯就将范仲淹召来了,自然也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嗯,反正王曾如今在延州边境,拉一拉他的大旗,倒也无妨。
而且,范仲淹丁忧之前政绩颇佳,王曾也的确曾经赞许过他,虽然是随口一提,但是,如今拿来用却正好。
看着上头态度温和的皇帝,范仲淹不卑不亢,道。
“谢陛下赞许,臣愧不敢当,蒙陛下相召,臣有一奏,恳请陛下御览。”
赵祯眉头一挑,心中不由有些意外。
咋的,难不成还真是说啥来啥?
很快,当内侍将范仲淹的奏札拿上来之后,映入赵祯眼帘的,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小字。
谏陛下书!
翻开一瞧,赵祯眨了眨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出意外的是,这份奏札当中,详尽的描述了范仲淹对于如今国家弊病,朝廷时局的看法。
其中提出的观点和想法,和他印象当中,那份上执政书,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过,仔细看完之后,赵祯也不得不说,名臣就是名臣,这份奏札当中,对于大宋如今的状况,的确分析的十分到位。
在奏札里,他提出了九条建议。
分别从吏治,基层管理,选举制度,遴选将领等一系列方面,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然而,尽管如此,赵祯却并没有急着对这些建议发表看法,而是开口道。
“范仲淹,你一个区区的大理寺评事,丁忧之前,也不过只是小小县令而已,如今,却妄谈社稷之弊,不觉得有些不自量力吗?”
这话带着几分压迫感,让范仲淹也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慌乱,短暂的思索之后,他随即便开口道。
“陛下,为臣者职位虽有高低之分,但效忠国事之心,人皆相同,臣上此奏,是因臣为官数年,所见所闻所感之事众多。”
“或有偏颇局限之处,但若诸臣皆如臣之直言陛下,则互有补益之下,自有治国良策出现。”
这话说的谦逊,但却并不贬低自己。
然而,赵祯却并没有因此而脸色好转,反而道。
“你这么说,是在暗讽朝中文武百官,唯有你一人敢直言天下之弊?”
言辞之间,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闻言,范仲淹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迟疑片刻,他答道。
“回陛下,臣并非此意,只是臣既见朝廷积弊,不敢不言,朝中文武,自有各司所在,官职不同,所见不同,臣相信,若是其他官员如臣般见朝廷积弊,亦当直言。”
依旧不卑不亢。
见状,赵祯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所谓直言,是为社稷,还是为邀名升官?”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以至于,范仲淹的脸色顿时一变,躬身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