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问题,王钦若也有些疑问。
“这奏札,官家看过了?”
从张从训的手中接过奏札,王钦若翻开瞧了两眼,顿时脸色一变,沉吟片刻,他迟疑着开口问道。
于是,张从训答道。
“看过了……”
“那为何未曾有批语?”
要知道,朝廷的奏札一般分为两种。
一类是常规事务,通常是官员代表下级衙门像朝廷进奏的文书。
这一类奏札会先送到通进司,然后交由尚书内省审阅抄录结束后,直接转到中书门下。
若是小事,当值的宰执批画之后,交由首相审阅,然后该下札子下札子,该请制书请制书,依照规程处理便是。
另一类则是特殊事务,主要指的是官员以个人名义上奏的,并非进呈给朝廷,而是进呈给皇帝本人的,最典型的比如言官言事的奏札。
这一类奏札,同样是先由尚书内省审阅抄录,不过,却不会转到中书,而会直接进呈御前,由皇帝亲自越看批示之后,再转到政事堂。
最后,中书根据皇帝的批示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理,如果是否决,那么就遣人将奏札送回上奏官员的手中,如果是批准,那么就写出词头,交舍人院拟制。
当然,特殊情况下,如果当值的宰执认为批示不妥,也会选择带着奏札进宫和皇帝面议。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很明显,包拯的这份奏札,就属于后者,他这份奏札当中,写的是他对新政的看法,并不属于具体事务的范畴。
所以,官家肯定是看过了,只是,既然看过了,为何没有批语呢?
张从训是个谨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聪明人。
眼瞧着王钦若面露疑惑,张从训思忖了片刻,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官家当时看完这份奏札之后便吩咐下来,让我务必亲自送到相公手中。”
闻弦歌而知雅意。
王钦若同样是個聪明人,这话一出,他心中便大致有了数。
轻轻点了点头,道。
“多谢张殿头。”
“相公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若无他事,我这就回御前伺候着了。”
张从训再次拱了拱手,这边打算离开。
见此状况,王钦若轻轻摆了摆手,道。
“那我就不送了,前些日子,我有几个门生送了几方端砚过来,太多我也用不着,一会张殿头回去的时候带上一方,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
张从训有些犹豫,不过,最后倒也没有推辞,只是说了一句。
“多谢相公赏赐。”
王钦若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和那些迂腐的士大夫不一样,王相公深知,想要讨好皇帝,就得先跟皇帝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送走了张从训,王钦若重新翻开眼前的这份奏札细细看了一遍,随后,便将外头舍人叫了进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