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时有些沉默。
赵祯没有说话,但是,这就算是默认了。
像是丹砂这种还好说,重建几个不用丹砂的宫室也就罢了,最多算是扩建。
但是,乌锡这玩意就要命了,它是掺杂在地基里的,这么多年下来,恐怕早就已经慢慢渗透到周边去了,即便是扩建宫室,到了夏季,也难免会有重金属蒸腾出来。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个地方,重新再修一座宫城,这个距离,保守估计,也得和现在的宫城相隔十里以上。
可问题就在于,宋朝和其他朝代不同。
换了其他朝代,想要重修宫室,只要有钱就问题不大,但在宋朝这个士大夫地位无比高涨的时代,赵祯要是敢提出将宫城搬迁,怕是中书就能直接把他的旨意给封还。
要知道当年太宗皇帝,就曾经动过要扩建宫城的念头,结果到了最后,因为要拆迁的民居太多,引发了朝臣反对,最终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扩建都有这么大的难度,更何况是搬迁了!
至于说实话跟这帮大臣说……别开玩笑了,他们只会说皇帝是受人蒙蔽,听信谗言。
让他们相信这個,还不如让他们相信,赵宋的官家,就是因为当初夺了孤儿寡母的皇位,所以惹了上天降罚更愿意。
“官家该早告知我的……”
看着赵祯沉默的样子,刘娥叹了口气,她并非不晓事的深宫妇人,自然清楚赵祯在为难什么,一时之间,不由对于自己这个习惯什么事都自己背着的儿子有些心疼。
闻言,赵祯倒是反而宽慰刘娥道。
“大娘娘不必担心,等这几年过去,新政推行平顺之后,我让人将金明池整修一下,到时候迁到那边去住,若有皇嗣诞下,也养在那边便是了。”
“胡说,堂堂皇帝,哪有时常住在宫外的道理,还有皇嗣,养在御苑又算什么?”
刘娥皱眉,口气略微有些不悦。
稍一思忖,她开口道。
“这件事,你不必操心了,交给我来办。”
“大娘娘……”
赵祯不由有些担心。
但是,刘娥却显然心意已定,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见此状况,赵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起身告退。
翌日,福宁殿中。
“官家,刚刚传来的消息,太后给枢密院和中书下了两份手书……”
张从训自殿外匆匆而来,拱手禀道。
闻言,赵祯略微有些意外。
“两份?”
于是,张从训继续解释道。
“回官家,其实是三份,另一份是除授曹副都指挥为枢密副使的制书。”
“拿来我看看……”
赵祯不由有些意外,拜曹玮为枢密副使是早就商量好的事,但是,另外两份又是什么?
张从训忙将抄录来的两份手书递了过去,赵祯头一眼看见的,便是给中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