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一处平房,包拯的府中。
范仲淹坐在他的对面,眉头紧锁。
“政事堂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和往日简朴不同,这次包拯刚刚下衙回来,穿着礼部刚刚给他定做的崭新的官服,光是坐在那,便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不过,听到范仲淹提起此事,包拯那严肃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道。
“自然是听说了,据说,政事堂会议上,王相公极力赞成,应当恢复三省制度,和其他几位相公相执不下……”
政事堂的事,大多数都不算什么秘密。
虽然详情很难知道,但是,基本的消息只要肯打探,都是能听说的。
尤其是近段时间推行新官制,朝堂上下对于政事堂的消息,就越发变得敏感起来。
便如这次政事堂的讨论,几乎是不到半日的时间,就传遍了朝堂上下。
“你还笑呢,知不知道外头现在都在传,说你已经拜入了王相公门下,所以他才会对你的奏札如此推崇!”
范仲淹拧着眉头,脸色颇有几分忧虑。
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听说的,许是因为有些人不敢和王钦若这个宰相直接作对,所以,便又翻出来了当初包拯首倡改革官制的奏札。
说那个时候,王钦若就对包拯推崇备至,如今包拯再次提议要恢复三省,还是王钦若极力赞同,可见他们二人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牵强附会。
但是,在这个当口,不是所有人都敢和宰相对峙,自然,包拯也就成了这个发泄口。
和范仲淹的担忧相比,包拯倒是淡定的很,道。
“无端妄议而已,包某行得正坐得端,我既然没有跟王相公有过往来,外人议论,又何必在意?”
这话一出,范仲淹倒是一愣,片刻之后,他苦笑一声道。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乃古君子之风,也是我毕生所求,却不曾想,希仁你先我一步。”
见此状况,包拯摇了摇头,道。
“范兄这话过谦了,我相信,若是此时范兄处于我之境地,也必然能淡然以对,如今范兄心有忧虑,是为友之义,并非为外物所拘。”
一番话下来,范仲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尽管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的确早已经将包拯当做了老友对待。
只不过,这個老友好像有那么点毛病,那就是,最喜欢在他高兴的时候煞风景,比如现在……
“舍人院之事,想必范兄也听说了,这等事情一出,范兄还觉得自己当初是对的吗?”
看着包拯好整以暇的样子,范仲淹刚好一点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计较这些,很快就端正了神态,沉吟道。
“舍人院此次阻碍徐复的任命,的确有些不合规制,不过,也不能因此而彻底否定舍人院,何况,就因这么一件小事,而要重分三省,未免有些儿戏了。”
范仲淹当然能看得出来,舍人院这次的作为,明着是在阻碍徐复,实则是在针对新官制。
事实上,这也是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的原因。
朝中那些声援舍人院的,其实大多都是反对新官制的人,趁此机会借题发挥而已。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认可包拯对局势的分析是对的。
在改革的过程当中,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但是,要说重分三省就是解决的办法,范仲淹却仍旧持保留的态度。
“此次政事堂会议,王相公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重分三省,若说没有私怨,只怕无人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