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数日之后。
大庆殿外的广场上,王钦若立在中间,下首则是一干宰执大臣和枢密院,三衙等官员。
朝廷文武依次分立而下,排的整整齐齐。
廷议!
都说宰相为百揆之首,礼绝百僚,便是因此。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宰相是拥有替代皇帝主持正式场合的资格的。
今日的北风有些凛冽,摇动旗帜飘扬,太阳高悬天际,却并不能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让人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一片风声当中,王钦若看了一眼时辰,随即,高声开口道。
“先者有礼部郎中,舍人院知制诰徐奭,悖逆圣意,抗旨不遵,屡次封还中书词头,拒不拟诏,后陛下降旨,命皇城司抓捕入狱,详审其罪。”
“又有御史台监察御史蒋堂,崔暨,高若汭,萧定基,张宗谊等五人,强闯皇城司官衙,一同被拘押于皇城司诏狱之中。”
“奉陛下旨意,今日本相在此主持廷议,共议其罪!”
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概括了之后,王钦若便宣布廷议开始。
不过,尽管他这番话看似客观,但是,最后的那句共议其罪,却无疑还是表露了他的态度。
当然,这种群臣共议的场合,这点小小的倾向性不算什么。
廷议之上,按理来说没有什么固定的发言次序,而是应该畅所欲言。
但是,一般来说,还是要从涉事的机构先开始的。
这场风波的根源,要追溯到舍人院的身上,所以,理当从他们先开始。
然而,当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些知诰敕身上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迟迟没有人站出来开口。
见此状况,也只得一旁的御史台官员率先开口。
“相公,下官以为,舍人院封驳词头虽无先例,但是,却是出于公心,徐奭要封驳的这份词头,下官也问过内容,是关于绛州通判徐复提拔到舍人院任舍人的任命。”
“依照朝廷铨选的规矩,徐复的确年资不够,这道任命乃越级拔擢,属于违制,徐奭身为知制诰,有拾遗之责,封还词头并无不不妥。”
“既然并无不妥,那么,皇城司将其捕入诏狱,自然也是冤狱,故而,下官以为,应当立刻将其无罪释放。”
说话之人是鞠咏。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古怪的很。
要知道,在御史台当中,这位鞠御史向来是脾气最冲,最不畏权贵的那个。
这一点,从之前他和王钦若屡次作对,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参与皇城司闯衙的事件。
甚至于,在得知御史闯衙被抓之后,他第一时间也没有想着跟其他御史一起进宫叩阙,而是连夜拟了奏札送入宫中。
要求释放舍人院和御史的第一封奏札,就是他上的。
面对鞠咏的辩解,王钦若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这鞠咏话里话外,只提舍人院封还词头是职责所在,但是,却半句不提御史闯衙的事。
显然,他也知道后者的做法太过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