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殿外的广场上。
各种争论愈演愈烈,原本好好的一场廷议,开始逐渐朝着市井街头泼妇骂街的势头发展。
眼瞧着众人争执的面红耳赤,都已经开始上升到人身攻击和不断翻旧账的程度时。
“啪!啪!啪!”
响亮的三声鞭响划破长空,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声音他们并不陌生,这是上朝之前,为了维持秩序而甩动的御鞭。
否则的话,到了上朝的时候,皇帝都到了,底下却还喧闹不止,未免过分不成体统了些。
可问题是,如今是廷议,皇帝又不在现场,怎么会响起御鞭的声音呢?
难道说,皇帝亲临了?
众人的心中露出一丝疑惑,纷纷看向了上首的宰相王钦若。
也正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在王钦若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队宦官,为首者,正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内侍,入内供奉官张从训。
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王钦若和张从训对视一眼,随后,张从训从身后的盘子当中,捧出一卷敕书,递到了王钦若的面前,然后转身面向众人,道。
“有敕下,诸臣听旨!”
见此状况,众人迟疑片刻,却还是只得纷纷拱手肃立。
于是,王钦若这才拿起敕书,将其缓缓展开,将目光看向敕书的内容。
然而,待得看清之后,他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只是目光,不由朝着朝着一旁的某处偏移了少许。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清了清嗓子,王钦若面对着底下众臣,吸了一口气后,读道。
“敕:朝奉大夫,吏部郎中,通判绛州徐复。州府佐贰,在于安民,临以王官,庶乎其宜,朕为人君,量才适用,以尔性有通方,才无滞用,爰以文华之用,制敕之责,委属盖优,钦对毋怠。右可特授朝议大夫,秘书郎,知制诰。奉敕如右,牒到奉行。”
王钦若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道敕书却读的非常洪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明显,这是一道任命状。
而且,任命的人选,正是这场朝议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绛州通判徐复!
这个当口,官家突然命人拿出这么一份制书,其用意不言自明。
但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在场众臣随之涌起的,则是一股被戏耍的羞辱感。
要知道,这可是廷议!
既然官家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要直接任命徐复,那还要他们廷议作甚?
戏耍着玩吗?
当下,便有人要提出质疑。
然而,还未等他们开口,王钦若的声音却已经再度响起,接着读道。
“……天圣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这个日期,众人微微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不就是今天吗?
可是,王钦若读这個干嘛?
要知道,正常的制书,应该从刚才就结束了呀?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王钦若的声音依旧没停,继续读道。
“侍中阙,中书令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钦若,给事中刘衡……”
这话一出,众人便隐隐明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