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是,很快,契丹的使团便提出了觐见的请求,并且奉上了国书。
按照规矩,赵祯命人在大庆殿设宴,招待契丹的使团,一众宰执大臣作陪。
“北朝使者耶律宗范,萧孝忠携我朝皇太后及陛下所拟国书,觐见南朝天子,贺南朝正旦之庆。”
宽阔的大殿当中,耶律宗范和萧孝忠二人穿着一身正式的契丹贵族服饰,头戴尖长金冠,着紫色窄袍,腰间扣着纯金打造的蹀躞,双手抚肩,躬身为拜。
身在大宋,却依旧要执契丹之礼,这般状况,尽管已经见了多次,但是,赵祯还是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反倒是殿中的这些大臣,一个个都习以为常。
内侍将国书奉上,赵祯扫了一眼,也没太放在心上。
类似这种祝贺正旦的国书,都是走个过场,说些客气话而已,就算是有什么真正的诉求,也不会写在上面。
不过……赵祯的目光落在最后的落款上,眼神不由微微一眯。
这份国书上,可是把象征大辽皇帝的通天万岁之玺,排在法天皇太后印玺后面的。
管中窥豹,由此便可看出,如今的辽国政局,怕是远不像看上去那么母慈子孝。
“平身吧。”
将国书放下,赵祯的脸上浮起一丝公式化的笑容,道。
“正旦而已,契丹国主遣三韩郡王及北府宰相亲至,实则是劳动过甚,这般礼遇,明岁朕都不知道,该遣何人去北朝出使,才显礼遇了。”
澶渊之盟后,宋辽修好,双方时常互派使者。
由宋使辽者,一般都是一文一武,文臣官阶一般是由郎中到侍郎,视出使内容重要程度不等,武臣则以大使臣充任。
相对之下,由辽使宋者,也差不多,不过,他们的规格要高一些,一般是由地方节度使,加上皇族远支宗室前来。
可即便如此,这次由耶律宗范这个当今辽国皇帝的表兄,再加上在辽国权重一方的北府宰相,也绝对是更加超规格的祝贺了。
真要是相互匹配,下次出使辽国,大宋这边,怕是得派個执政大臣过去了。
“南朝天子此言客气了。”
开口的是萧孝忠,他略微躬了躬身,道。
“此次正旦,本该同往常一般,但我朝皇太后陛下虑及先帝新丧,我朝皇帝陛下新登大位,恐两朝人主未明情由,生出嫌隙,故遣下臣二人前来,昭明两朝永修其好之意。”
辽国这边,如今的政治局势只能算是刚刚稳定下来,耶律隆绪是去年十一月病故的,再之后,今年一月份,萧耨斤召集辽国大臣,自立为皇太后,二月份,耶律宗真登基。
随后,萧耨斤先是为自己上了尊号为法天皇太后,并将朝中各个紧要地方都安排上自己的亲族控制。
照这个时间算来,如今的辽国,恐怕正处于动荡的余波当中。
所以,萧孝忠的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的过去。
不过,赵祯的目光在耶律宗范的身上扫了一下,却见对方对于萧孝忠的这番话毫无波动。
要知道,辽国如今的各种礼仪制度基本和大宋已经差不太多了,这次出使,理论上来说,耶律宗范才是正使。
即便是萧氏真的在辽国已然是权势滔天,可在大宋朝堂这种正式场合上,总该稍微收敛几分。
但是,这萧孝忠却显然丝毫没有这种觉悟,直接了当的将自己当做了正使来答话,耶律宗范面对这种状况,竟然没有丝毫的意外和不满。
不得不说,还是能看出些东西的,既然如此……
“契丹国母之意,朕已知晓,请贵使回去之后转告契丹国母,南北修好,乃两朝先主之意,朕自当奉之,誓约所载,两朝共遵,南北安宁,此两朝百姓之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