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是要杀他，那做这些，难道说是为了……将萧孝忠拖延在大宋？”
赵祯眉头微拧。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基本有了猜测。
刚刚耶律宗范的反应，算是帮他排除了最后一个错误答案，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
“是契丹国内？”
“难道说，是耶律宗真打算对萧耨斤动手了？”
赵祯霍然而起，紧紧的盯着耶律宗范。
这话一出，后者一阵沉默，旋即，在赵祯的注视当中，他艰难而缓慢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不说的时候简单，但是真的说开了之后，反而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
既然已经被猜到了，耶律宗范也索性不再遮掩，开口道。
“南朝天子或许不知，就在下臣出使的一个月前，在太后授意下，有小人污蔑，称北府宰相萧浞卜勾结齐天皇后，意图谋反。”
“随后两日之内，萧浞卜被下狱，齐天皇后被秘密处死，当时，陛下得知消息后，曾亲自赶到太后面前，为齐天皇后求情，但太后心意已决，半句话也听不进去，反而因此怒骂陛下不孝，将陛下赶了出去。”
“之后，陛下安插在太后身边的宦官前来报信，说太后回宫之后心意难平，竟言陛下不配为君，当废之……”
这番话说完，耶律宗范的脸上也是青筋直跳，显然愤怒之极。
倒是赵祯不由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这么一来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齐天皇后是萧菩萨哥，是先契丹国主耶律隆绪的正宫皇后，但是，其并无子嗣，耶律宗真虽然是萧耨斤的儿子，但是，从出生起就被养在萧菩萨哥的膝下，感情深厚。
耶律隆绪临死之前，让萧菩萨哥为皇太后，辅佐耶律宗真理政，可没想到萧耨斤藏起了遗诏，自立为皇太后，掌控了契丹国政。
对于萧耨斤来说，只要萧菩萨哥还活着，那么，她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萧菩萨哥必须要死。
不管是出于情感上，还是出于政治利益，总之，耶律宗真想要保住萧菩萨哥，因此和萧耨斤产生了冲突。
这母子二人本就不算亲近，因此，萧耨斤也就难免生出一些别的心思，耶律宗真为了自保，自然也就不得不策划反击。
不过……
“废立大事，岂是一言一句能定之？”
轻轻摇了摇头，赵祯看着耶律宗范，颇有几分疑问。
“或许，萧耨斤只不过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而已，契丹国主难道就凭这句妄言，就要对自己的生身之母出手吗？”
其实，话说到这，赵祯已经相信了耶律宗范的说辞。
但是，他需要更多的印证。
耶律宗范也明白这一点，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若仅仅只是气头上的话，我朝陛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从齐天皇后被杀之后，上京城中陆陆续续有重臣被以各种名义处死，有些甚至是死的不明不白。”
话至此处，耶律宗范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道。
“不敢欺瞒南朝天子，若非下臣受我朝陛下之命出使，只怕也早已成了一捧黄土，所以，不管是下臣，还是我朝陛下，都已然没了退路。”
言下之意，耶律宗真此时如果还不反抗的话，那么，待得萧耨斤将他的亲信大臣全部剪除，那么，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不管萧耨斤想要废立的话，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有心如此，耶律宗真都只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