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孝穆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辞官札子,这次当真是愣在了原处。
他能听得出来,萧孝忠这话,并不是虚情假意。
可是,为什么呢?
萧孝穆眉头紧皱,抬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威胁吗?不像。
负气吗?也不像。
那到底是要做什么?
“老五,你这份札子递上去,可就难以挽回了!”
两条眉毛绞在一起,萧孝穆踌躇片刻,还是开口劝道。
虽然说,他平素和这个五弟的关系不算是太好,但是,毕竟是同胞兄弟。
即便不提血缘,光说是朝堂上的助力,亲兄弟也总比其他人可靠一些。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萧孝忠不要这么冲动。
然而,萧孝忠却摇了摇头,道。
“大哥,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当真觉得,是我自己愿意辞官吗?”
萧孝穆微愣,有些不解其意。
虽然说,他们这几个兄弟都同朝为官,但是,真要论起心机计谋,当属他这個弟弟最为出色。
至于萧孝穆自己,他最大的好处是行事谨慎。
“你什么意思?”
于是,萧孝忠眸光闪动,脸色微冷,道。
“朝中如今局势,大哥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
“当初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受阿姐的嘱托,在南朝做事,对朝局鞭长莫及。”
“如今回了朝中,一切已成定局,大哥你的女儿成了皇后,二哥成了上京留守,这一切,已经够了。”
“我回朝之时,陛下先是当着群臣的面对我热情相迎,却又转头将我打发离开上京。”
“其中用意,大哥当真不懂吗?”
这话一出,萧孝穆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虽不擅权谋,但是,毕竟也在朝中多年,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能够明白萧孝忠的意思。
政变毕竟是政变!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亘古不变。
虽然说从表面上来看,这场政变非常平稳,对于朝局来说,只是太后安养,国主掌权。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萧孝穆非常清楚,他们这位姐姐,法天太后萧耨斤,是个手段极为狠辣之辈。
虽然说,掌权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但是,整个朝堂上下,都已经被清洗了近半。
不仅提拔了一大批在之前因为各种缘故被罢黜的官员,以作施恩,更是通过各种手段,将朝中不服她的人屠戮殆尽。
这般状况之下,耶律宗真想要顺利掌权,并不是发动一场政变就能解决的。
他在囚禁了自己的母亲之后,首当其冲要面临的两个问题就是,如何保证太后的势力不会反扑,以及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架空。
显而易见的是,耶律宗真并没有用和他母亲相同的手段,因为那太过残酷,契丹的朝堂,也经不起这么新一轮的清洗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拉拢。
一方面,他提拔了不少自己之前的亲信上位,以保证自己的基本盘,另一方面,耶律宗真选择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对萧氏一脉的善意。
立萧挞里为皇后,将萧孝穆调回上京,又重用萧孝先为上京留守,其实就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那就是,萧氏,或者说他们这一支,只要愿意效忠于国主,过去的一切荣耀和权势,都只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