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元昊如此勃然大怒,晏殊也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紧随其后,他便看到了元昊甩过来的军报,其中信息简略,显然并不是详报。
简单的几行字,却顿时让晏殊的瞳孔一缩。
……永兴军出兵五万,已至青涧城!
这个消息一出,晏殊的心中诧异的同时,又变得有些紧张。
他的确早就已经想到了,可以用大宋的国势来强压元昊低头的办法。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官家这次竟然真的动兵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当下,晏殊的眉头不由紧紧的皱了起来。
要知道,如今使团还在西夏境内,结果,宋军就这么直晃晃的大军压境,万一要是元昊动了真怒的话……
“晏参政?”
元昊阴沉而不满的声音,让晏殊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要尽快做一个决断。
稍一沉吟后,晏殊佯装镇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般,道。
“倒是来的早了几日。”
“你什么意思?”
元昊从这句话当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沉着脸问道。
于是,晏殊叹了口气,道。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开诚布公便是。”
“近年以来,党项臣宋和辽,虽是有所苦衷,但是,也毕竟算是有两头讨好之嫌。”
“故而,我朝廷当中有很多大臣,都以为应当让西平王解释清楚此事,与辽国彻底断开联系。”
“只不过,陛下仁慈,顾虑到党项身处宋辽之间,艰难生存,所以才一直压着这种言论。”
这话一出,一旁的范仲淹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怎么从未发现,这位晏参政还有这般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大宋的朝中,什么时候出现过要让元昊和辽国断开联系的言论了?
不都是在主张说,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主动招惹党项吗?
所以说,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晏殊的急智了,即便说的都是瞎话,但是,他却依旧能够保持镇定,不紧不慢,逻辑完整。
“想来,西平王对我大宋朝臣,应该也有所了解,当初的参知政事,如今知永兴军的王曾,便是朝中对党项最为敌视之人,从朝中宰执,到坐镇延州,这一切都是王军州主动请缨。”
元昊对于晏殊的这番说辞,原本也有所怀疑。
但是,听到他提起王曾的名字,顿时信了一半。
无他,王曾的确是早好几年,就到了延州坐镇,元昊特意派人打听过,此人虽然到了延州,但是官阶不降反升,显然不是被贬而来。
何况,王曾这几年在延州的经营,元昊是很了解的。
像是操练士卒,鼓励商贸,布置探子这些就不说了,就单是一点,青涧城,就是在他的大力支持之下,种世衡才建起来的。
他对于党项的防备,元昊是非常清楚的。
这样一位重臣,而且还是手握重权的重臣,对党项是这般态度,恰好能够佐证晏殊的话……大宋朝中,尤其是高层当中,对于党项的态度,恐怕并不是那么友善。
眼瞧着元昊略微变了脸色,晏殊心中提着一口气,面上却镇定自若,继续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