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率先开口,认同了曹玮说的第二种可能。
紧随其后,众人便瞧见,一旁的枢密使张耆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相公,我倒觉得,元昊此次的目标很有可能是河西回鹘。”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明了。
其实,刚刚曹玮在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所察觉。
在谈及两种不同的可能的时候,虽然曹玮已经说的尽量客观。
但是仔细听下来,很明显还是能听出,他是倾向于后者的。
在这种状况下,曹玮依旧没有直接亮明态度,而是选择尽量不偏不倚的叙述,很大可能就是,枢密院内部对此也有不同的看法。
而且,大概率提出这个不同看法的,就是张耆这个枢密使。
“愿闻其详。”
面对直接和自己提出相反意见的张耆,李迪倒是也不生气,而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架势。
见此状况,张耆沉吟片刻,看了一眼上首沉默的皇帝,随后上前道。
“党项和吐蕃之间,缠斗多年,彼此对双方的实力都很清楚,别的不说,光是元昊自己亲自领兵同吐蕃开战的次数,便不下三次,但是,均无功而返,收效甚微。”
“野利仁荣此人,我听说过,他虽是党项贵族出身,但在领兵打仗一道上,资质平庸,元昊自己都拿不下来的吐蕃,岂会让野利仁荣前去?”
“何况,瓜州和吐蕃并不在一个方向上,既然大军行进的方向是瓜州,那么很有可能,目标就是西州回鹘。”
“毕竟,元昊此前在面对回鹘时,屡战屡胜,再继续向前更进一步,也是常理。”
“至于吐蕃,我承认李相公说的有道理,元昊意欲自立,必然要防止吐蕃趁乱突袭,但是,如今的元昊还有时间。”
“待到他将伊州收入囊中,与西域建立稳定的联系之后,再转回头来,集中全力攻伐吐蕃,才是稳妥之策。”
这一番话,也算是有理有据。
“可是,如若元昊早有反意呢?”
曹玮踌躇片刻,但是,还是没忍住,上前道。
“枢相,这次晏参政和范御史送回的奏札,你也看到了,元昊在听闻我大军陈兵青涧城之后,态度急转,甚至不惜主动送出自己的嫡子到我大宋作为质子。”
“这般举动实在太过可疑,就好像,他生怕我大宋对他有什么不放心的,进而在边境多加防备一样。”
话至此处,曹玮有些犹豫。
但是,想到事关重大,他咬了咬牙,还是张口道。
“所以,我觉得元昊此举,必然是暗藏不轨之心,如若他此次出兵,目标就是吐蕃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元昊因为此次施压,已经恼羞成怒,打算加快自立的步伐,而吐蕃的唃厮啰已经是他唯一的障碍,一旦他扫除这个障碍,只怕会立刻行自立之事!”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曹玮的手心都在微微的冒汗。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结论实在是太让现在的大宋有些出乎预料了。
更是因为,如果按他说的这套逻辑的话,那么,元昊之所以被激怒,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这次要设置榷场的事。
而设置榷场……是皇帝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