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和西夏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止是这两方之间的问题,还要再加上辽国这个变数。
虽然说,从如今的状况来看,有澶渊之盟和交子通兑两重约束,辽国和大宋翻脸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可不做防备。
而且,尽管在场众人都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场攻取宥州和绥州的战争,给大宋的压力其实并不小。
别看真正的战事时间不长,可如果要从最初调兵到青涧城开始算起,至今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
这些日子,各种粮草,辎重,再加上冬季的棉衣,药物等各种靡耗,已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所以,对于在场的这些宰执来说,他们其实是更倾向于钱惟演的提议的。
也即,只要能够顺利安抚住元昊,在利益上可以稍加退让,毕竟,哪怕不能彻底掌控这两州之地,可至少比之前来说,大宋能够保持的战略纵深,是加强了许多。
但是,这种考量,在曹玮看来,显然是无稽之谈。
打下来的疆土,哪有平白无故就再让出去的道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赵祯轻轻抬了抬手,顿时让殿中安静下来。
“陛下……”
目光在两边人身上扫过,赵祯并没有和稀泥,而是直接了当的给出了结论。
“宥州和绥州,必须完全控制在我大宋手中,这一点,不做任何的让步!”
他的口气,并不是商量,而是笃定。
此言一出,顿时让底下一众宰执皱起了眉头。
“可是陛下,万一元昊……”
“不要被自己的设想给吓住!”
赵祯摇了摇头,道。
“事到如今,不管是元昊的反击,还是辽国的不满,都未有切实的消息,不过是卿等预设的可能而已。”
“国家大事,不可用可能来做定论,或许元昊派夏州军前来只是试探,又或许,辽国虽然不满,但难以下定决心干预呢?”
“虽然说凡事预则立,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对方还没有反应,我们自己就先为没有发生的事而感到惊怯,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在场众人有些面面相觑,直觉告诉他们,官家这话颇有几分诡辩的意思。
于是,沉吟片刻,李迪开口道。
“陛下,话虽是这么说,可若是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那就到时候再谈便是。”
赵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显得有些无奈。
“诸卿需当明白,两国之间,不管是谈判还是战事,比的都是定力,若是元昊有必胜的把握,他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反叛,即便辽国真的看重西夏,也不会全无谈判的空间。”
“所谓的不利局面,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看怎么谈罢了,朕还是那句话,定的住心,稳的住神,天塌下来,朕来担着。”
“实在要是出了李相公说的局面,朕到时候下罪己诏,如何?”
最后这句话,赵祯是用略带玩笑的轻松口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