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迪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吕夷简竟然会是这样的结论。
“是哪一种?”
于是,吕夷简答道。
“这朝堂上下,武臣的数量太多,若都是曹枢使这样的主战派,其实也并非好事,官家圣明,必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所以,有保守的声音出现,官家其实还是乐见其成的,这一点,从官家对待夏竦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出。”
闻言,李迪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这段日子以来,其实在军政上面的很多决策,夏竦和曹玮之间,意见都是相左的。
考虑到曹玮受官家看重的程度,可以说他的很多看法,其实都是来自于官家,这也就意味着,夏竦提出反对,其实本质上是和官家的意见相左。
但事实上,在议事的时候,官家却基本没有因为夏竦总是提出反对意见,而感到不悦,相反的,有些时候,官家甚至还会接受夏竦提出的想法。
“所以,你难道想说,王德用的反应,是官家满意的?”
李迪这话带着一丝反问的口气,显然对这个结论是怀疑的。
毕竟,他在朝堂多年,官家到底有没有不高兴,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当时官家的神色,明显是不悦的,这一点没错。
反对的意见是夏竦提的,和以往议事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这次官家主动问了王德用,而王德用仍然含糊其辞。
所以,不出意外,官家的不悦,就是来自于后者。
吕夷简闻言,也是摇了摇头,道。
“王德用肯定是惹了官家不悦,但是,更大可能是因为,他不够听话!”
这话一出,李迪更是有些不解。
“不够……听话?”
不得不说,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谬。
要知道,王德用可算得上是大宋旧文武体制下最完美的武臣了,不仅谨小慎微,而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趟浑水,让做什么做什么。
这样的人不够听话,难道说听话指的是曹玮那样张扬的武将吗?
然而,吕夷简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相公该明白,所谓的听话,不单指不做什么,也指的是敢做什么。”
这话一出,李迪先是一愣,旋即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此状况,吕夷简继续道。
“在我看来,若将曹枢使和王德用相比,曹枢使对于官家来说,反而才是那个听话的人。”
“官家如今要的是革新,既是革新,就必然要有人冲在前面,王德用错就错在,他太过谨小慎微,顾惜自身。”
“如此一来,他不会犯错,但是,却也算是违背了陛下的心意。”
“所以,这也是官家并没有将这件差事交给他的原因,若是真的让他来办,王德用不会拒绝,但是,也不会办好。”
“官家要的是办成事,而不是办了事……”
这番话说完,不由让李迪念头一动。
皆因吕夷简的这番话,说的不仅仅是武将,文臣也同样适用。
以往的大宋朝堂之上,人人追求的都是无过,所有人只需要按部就班,依照各种规矩典制办事即可,哪怕最后事情没有办好,只要自己不犯错,那么,就不会影响自身的利益。
这样的好处是大家都照规矩办事,一切井然有序,但是坏处就是,一切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任何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