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殿中乱作一团。
看着就这么扑过来的御前班直,在场的众大臣顿时被触发了某个不久之前的记忆。
所以,他们这才倒是没敢莽上去,而是个个跪倒在那几个御前班直冲过来的路上,朝着上首拱手开口。
然而,这些御前班直又不傻,人挡在面前,绕过去便是。
因此,在没有人敢直接阻拦的情况下,只是片刻,这些御前班直便扑到了刘随的面前,两个人左右站定,双臂一张,便将刘随给架了起来。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此时,刘随这才如梦方醒,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一干宰执大臣也有些着急,纷纷上前拱手,开始劝说。
“陛下息怒,刘随虽有罪,但廷杖之刑朝廷早已废除,还望陛下三思。”
“陛下仁德,切勿因一人之过,伤及自身圣明,请陛下稍息雷霆之怒……”
眼瞧着底下刘随不停地挣扎,殿中的官员跪了一地,一众宰执大臣也焦急的劝说着,赵祯却稳坐幄中,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直到刘随即将被拖出大殿的时候,他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停。”
见此状况,在旁同样提心吊胆的张从训也连忙高声对着殿门处喊道。
“陛下口谕,停下!”
“把人带回来……”
赵祯再次开口,张从训立刻走下御阶,快步来到殿门处,指挥着几个班直,重新将刘随给架了回来。
殿内的气氛紧张无比,班直将刘随带回殿中,刚刚松开手,后者便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目光紧紧的盯着殿中的刘随,丝毫都不敢抬头望去。
便在这般寂静当中,赵祯开口问道。
“刘随,你说你冤枉,那朕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你自己说,你冤在何处?”
到了现在,刘随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明明是他作为弹劾的一方,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受审的一方。
刚刚被那几个班直架着出去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内心当中前所未有的恐慌。
廷杖之刑,由东汉而起,这个词一旦出现,往往意味着朝廷大臣的性命之危。
在那一刻,他顾不得什么狄青,脑子里唯有对于死亡的恐惧,他从未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竟然如此之近……
此刻,再次听到官家的声音,他恍惚之间,便如一个溺水之人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般,连忙跪倒,颤抖着道。
“陛下明鉴,臣此前上奏,皆是出于公心,绝无半点私心,更无挟私报复,邀名买直之意。”
许是因为太过惊惧,原本在殿上还侃侃而谈的刘随,此刻搜肠刮肚,却只能说出这般干巴巴的辩解之语。
见此状况,赵祯略微偏了偏头,似乎感到有些好笑,道。
“说完了?朕不信,来人啊……”
“陛下!”
这次,话未说完,底下王曾和李迪两位宰相便齐齐站了出来,对着赵祯喊道。
不过,和刚刚不同的是,他们此时要镇定的多,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够看出眼神当中透着一丝无奈之意。
于是,赵祯有些遗憾的看着,被眼疾手快的御前班直重新架起来,浑身抖如筛糠的刘随,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