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
康继英站在高坡之上,望着远处不断有散骑在周边游走的幽州城,眉宇之间满是焦虑。
在他的身边,督军夏竦倒是淡定,不过仔细看去,他的神色之间,也隐隐带着几分愁容。
“夏副枢,大军已经在此驻扎了将近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萧韩家奴不断派游骑在我大军四周骚扰,不时袭营,惹得我军心动荡。”
“近些日子以来,军中的不少将领,也已经开始生出疲意,再这么下去,我恐怕军心涣散,此次北伐,也难收复幽州啊!”
转头看着夏竦,康继英忍不住再次开口言道。
作为军中宿将,他非常明白,两军对峙,最重要的就是士气。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次北伐,虽然算是机缘巧合,但是,宋军的确是一路势如破竹,气势高涨。
结果如今,到了最重要的幽州城外,反而停滞不前。
如果说是攻城失败也就罢了,整军备战,卷土重来便是,但现在的问题是,明明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却被严令不出,只能被动挨打,这样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感到憋屈。
要知道,幽州作为燕云之地最重要的城池,也是辽朝守卫燕云最后的屏障,其主帅萧韩家奴,可是辽朝有名的大将,深谙谋略。
这段日子以来,他趁着宋军犹豫不出的时间,不断的偷袭骚扰,趁夜袭营,让宋军不堪其扰。
很多时候,将士们都是刚刚歇下,就被袭营的声音唤起,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出现一次这种情况,而宋军却被严令只许防卫,不许擅自追击。
这样的情形,对军心士气的打击,简直不要太大。
夏竦闻言,脸上也不由浮起一抹苦笑,道。
“康大帅,如今的情形,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不是我不想出兵,实在是西路军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枢密院严令不得擅动,难道你真的让底下的那帮年轻人违抗军令吗?”
军中一直都知道,康继英和夏竦这个督军不和,时常有所争执,甚至就连最关键的是否攻城这一点上,二人也始终难以达成一致。
但是,如果有人在此处的话,就能明显看得出来,这两位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认为的那样恶劣。
相较于在众将面前的生硬固执,此时的夏竦,明显要通情达理的多。
康继英沉默,于是,夏竦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
“从目前的消息来看,光是幽州城中已经驻扎的辽军,就有将近八万之多,对面城高墙深,粮草充足,若要强行攻城,我大军恐怕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无法想象的。”
“康大帅,我虽是文臣,但也知道兵者凶器也,戒急用忍,静待时机,方是兵家之道。”
“如此战事,越是急躁,恐怕越会白白葬送了这些将士们的性命。”
这般道理,康继英自然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幽州城,自己带着十几万大军,却只能白白的耗在此处,实在是让人心中憋闷。
摇了摇头,康继英压下心中的那股烦躁,道。
“夏副枢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再敲打敲打那些年轻人,只希望西路军那边,能够一切顺利吧……”
“报!”
就在康继英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有两个探子匆匆而来,单膝跪地,道。
“禀大帅,新州方向,据此大约八十里处,出现了一批骑兵,人数大约两千左右,打的是辽人的旗帜,正朝幽州方向疾驰而来!”
“新州方向?”
康继英心中一惊,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夏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