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兰雨薇她们一道去东安侯府的,除了车夫,还有元丰以及两个护卫。
行驶到半程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兰雨薇以为出了状况,冲青竹使了个眼色。
青竹起身,打开车门问车夫:“出什么事了?”
原本骑马行在车前的元丰下了马,大步来到车前,伸着脖子对兰雨薇说道:“世子妃,天水居到了,属下去取世子给侯爷预定的玉泉酿。”
兰雨薇放下心来。
爹爹素来有两大爱好,一是练武,一是喝酒。
玉泉酿是天水居的镇店之宝,因为制作复杂产量很少,可谓一坛难求。而楼云霄作为一个不喝酒的人,能特意为爹爹预备玉泉酿,的确是有心了。
兰雨薇嘱咐元丰:“快去快回。”
青竹回了车里,脸色都是笑意:“世子爷真有心。”
兰雨薇面上不显,心里熨帖无比,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青竹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窗外,从旁提议道:“世子妃,春风楼离此地不远,要不要去买些大小姐爱吃的玫瑰酥。”
兰雨薇笑着摇头。
以沈寂对姐姐的上心程度,这些东西他肯定早已预备好,如今正值沈寂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刻,让他多刷刷存在感也好。
青竹原本正望着车外和兰雨薇说着话,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他怎么会在这里?”
兰雨薇接话:“谁?”
青竹的视线并未从马车外收回,面上浮出惊讶之色,回兰雨薇的话:“丁叔。”
兰雨薇知道这人,是前几日青竹撞见后被元丰救下来的人,受了很重的伤,据说他计划等身体恢复些后替王爷治病。
青竹猛地转身,眉目间透着焦急:“世子妃,好像有人在跟踪丁叔。”
兰雨薇听青竹说过,与那位丁叔很是投缘,也许是关心则乱。
她顺着青竹刚才看的方向看去。
她在澹明堂与丁叔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没有面对面交流过,但丁叔这人本身长得比较有特点,兰雨薇一眼就人群中发现了他,果然如青竹说的他似乎在躲避他人的追赶,连脸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
兰雨薇心生警觉,这人是给王爷治病的关键人物,还被楼云霄放心地让其在澹明堂内出没,她对这种情况不能视而不见。
见元丰拎着两坛酒从天泉居的大门走出,兰雨薇隔着窗户示意元丰快些过来。
元丰会意,大步跑到马车窗户处,问兰雨薇:“世子妃有何吩咐?”
兰雨薇指向丁叔消失的方向,吩咐元丰:“有人在追赶丁叔,你去看看。”
元丰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丁叔不能出事。
应了声好后,元丰从车窗将酒递给青竹,他飞速扫了一眼四周,世子安排保护世子妃安全的影卫还在。
他走到车前吩咐车夫和护卫:“楼鑫跟我走,楼垚护送世子妃去东安侯府,速去,务必保护好世子妃的安全。”
各人领了命令开始行动。
青竹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动静不由得有些紧张。她见兰雨薇神色如常,心里稍微安定了些,问兰雨薇:“世子妃,有人在追我们吗?”
“那倒不至于。”兰雨薇回应。
前世楼云霄的话言犹在耳,有人想拿住她来威胁爹爹,但街头人来人往,暗中又有楼云霄安排的影卫在,兰雨薇并不觉得那些人敢当街动手。
下一刻,兰雨薇却为自己的说法后悔了。
行到一处岔路口时,车夫突然偏离了既定的行驶路线,拐入一条岔道。
因车夫是突然改道,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兰雨薇和青竹在车内差点坐不稳摔倒在地。
骑马走在前方的楼垚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即调转马头叫住车夫:“回去!”
车夫视若未闻,反而扬起马鞭催马前行,“驾!”
兰雨薇与青竹才稳好身形,随着马车突然加速,身子又不由自主后仰。
二人对视,心里不约而同生出不好的预感。
青竹神色紧张:“世子妃,现在该怎么办?”
兰雨薇掀开车帘探出头查看四周的情形。
刚一露头,几只利箭迎面飞来,锋利的箭头携着杀意擦着脸飞过,兰雨薇的手一抖,扔开手里的窗帘缩回车内。
紧接着,身后传来马的嘶鸣声与刀兵相接声。
兰雨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楼垚在挥刀挡箭。
也不知道他与影卫能不能挡住暗中的敌人。
兰雨薇压低声音对青竹说道:“先控制车夫。”
车夫既然不听护卫的话私自改道,这人怕是已经被人买通了。
敌方在暗我在名,既然对方敢在这里下手,她定然要做敌众我寡的打算,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护卫与影卫身上,不能坐以待毙。
兰雨薇扔开手炉,她抱起一坛酒。
青竹领会了兰雨薇的意思,她学着兰雨薇,也抱起一坛酒,随她行至车前方。
兰雨薇抱着酒坛的手微微发抖,她极力劝自己冷静,崩着一张脸冲青竹点头示意。
青竹会意。
“哐”地一声,两人合力踹开车门,然后一人抱着一壶酒,趁车夫正在慌乱之时对着车夫的头狠狠地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