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南的眼睛还粘在坛子上,对于女儿的话压根没上心。她又一次追后,才胡乱的挥了下手,心不在焉的说:“你己编吧。”
姜晓菱:“……”
姜立南看出了女儿的不满,从地上站了来,拍了拍裤腿:“我看你编的挺好,比我反应快多了。你编吧,别怕,有爸爸你兜底儿,没事的。”
行……吧。
姜晓菱看了看爸爸,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子确实是准备撂摊子任由己发挥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题,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他出来,徐寒梅先不乐意了。
她嗔怪的瞪了女儿一眼:“去拿东西就去拿,还锁上门。家除了你俩就我和你奶奶,你这是锁谁呢?”
姜晓菱朝妈妈笑了笑。
“锁那几个小东西。要是他忽然回来,然后猛地冲进去,你抓都抓不住。到时候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麻烦?那还不都是你弟弟妹妹,他知道了……”
徐寒梅一边说一边推开姜晓菱往屋进。
埋怨的话在见到那摆了一地的粮食口袋后顿时戛然而止。
跟着她后面的姜太太,她这猛然一停搞得差点没直接撞到她的背上!
连忙把她往旁边推了推,说了一句:“别挡着啊!”
然后随即话语变成了一声惊呼:“天!”
说完,太太以所未有的麻利动作,一个转身就将屋门从面关上,同时还没忘反锁。
她俩同时望向姜晓菱:“这东西你都放床底下了?”
姜晓菱点了点头。
“你,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趁你不在家的时候。”
姜晓菱这话其实是有漏洞的。
毕竟如果追,她不见得能够说得清楚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做到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况下把这东西放在床底下。
而且这么久都不人发现。
可这会儿,两个女人完全这么多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粮食震撼住了,根本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思去对她追根底。
大概又过了得有好几分钟,徐寒梅才缓过劲儿来,她终于想到追这件事的始末了。
她的脸还因为之的兴奋而涨得通红,语气却冷静了下来。
“晓菱,你认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什么来历,靠谱不?这东西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会不会咱家带来什么麻烦?”
而在她惊讶的这段时间,姜晓菱已将故事编好了。
听妈妈,她就将己想的故事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按照她说的就是,之她从邮局拿这封信的时候,就人注意到了。
因为那个邮票太过于特殊,人家一看见就想找她要的。
只是那人出于谨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跟着她和张美芳一回了家属院,在确定了她的住处之后就回去了。
后来在她出去玩的时候,那人找到了她,提出要拿二百块钱换邮票。
然后她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市面的几个邮局全都跑了一遍,打听了一番。
于是她知道这是一张错版票,国家已要求把市面上流通的都收回了。
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她手的这一张,很可能是现在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在了解了行之后,再见到那个人之后,她就开始坐地价,然后把价格讲到了五百,还说好了以物换物。用东西来抵钱。
姜晓菱说得洋洋洒洒,口沫横飞,将己塑造成了一个精明无比的小人精。
搞得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面对谁都所向披靡的子。
听得旁边的姜立南一阵阵无语,那眼光横扫了那明显说嗨了的女儿好几次。
只差没有明着说出声:“要收敛”了。
可徐寒梅和姜太太却完全没有感觉,她听得简直是着迷极了。时不时还跟着惊叹出声。
不能怪她如此相信一个小女孩儿。
实在是姜晓菱在她的心目,原本就是可以依仗的,是值得她信赖的。
她就是打心眼相信,她家的女孩儿就是和别人不同,比所有人都出色!
特别是在姜晓菱的指挥下,平安的将双胞胎从景平带出来之后。这姑娘在妈妈和奶奶心的可信任度,直逼姜立南这个做丈夫和做儿子的。
有方面甚至很可能已超过了他。
所以,此时她这明显有浮夸的故事听在徐寒梅和姜太太的耳朵,只让她觉得乖女能干,却并没有去深想事的真实性。
看她终于扯的差不多了,忍无可忍的姜立南再次发了话。
“别的回头再讲,先说说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将几个人的兴奋劲儿全打击没了。
徐寒梅和姜太太互相对视了一眼,俩人也没说话,一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那堆东西。
越来越兴奋,到最后,太太将手伸进米袋子,抓出了一把,然后盯着那晶莹洁白的米粒子,控制不住的抹了眼泪。
“怎么这么好呢?这米怎么能这么好?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大米啊!”
而徐寒梅也抱着那坛子油,激动的手不停的发抖。
嘴反复的念叨着:“这么多油,能炸多少东西,炒多少菜啊!妈,你看看,这油多好,多干净啊!”
看到妈妈和奶奶这副子,姜晓菱有点难受,可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她走过去,蹲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温和的说:“妈,奶奶,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
爸爸和我的意思都是,咱得先把这东西找个能放的地方。还有,这事儿暂时别对三个小的说。”
“对对对。”
听她这么说,两个女人连连点头。
然后一看向她:“那咱放哪儿?”
旁边站着的姜立南望着这一切,郁闷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己在这个家可能就是个摆设。
可能还没有女儿在母亲和妻子心的份量重。
可即心这么想,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粮食暂时还是先放在晓菱的床底下吧。一般况下,只要家不出什么大事,没人会能想到这会放着粮食。”
两个女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马上,姜太太又摆了摆手:“这不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儿媳:“寒梅,把你那屋放衣服的木箱腾一个出来,把粮食放到箱子,再放床底下。万一有鼠呢?再说了,万一那仨小疯子钻床底下玩的时候看见了呢?”
“好。”徐寒梅赶紧点头同意。
“那肉呢?”姜晓菱了己最担心的事儿。
如果说粮食招鼠,那肉的味道岂不是更招?
家之那,妈妈一直都是用瓦盆扣住,上面还压了重物。可那才有多少?
还没有今天拿出来的一半多。
姜立南想了想,再次开了口:“那肉拿一出来分一分吧。对面谢家,还有王哥家都送一点过去,就说我这次出差带回来的。你整出来,晚上我去送。剩下的,把米缸腾出来,放到缸面去。”
“嗯,这行。把肉放下面,中间垫个板子,上面还可以放粮食。”徐寒梅补充道。
至于姜立南那个送东西人的建议,家人虽然肉疼可还是答应了。
王厂长那边,是欠着人家人的,能用这肉还了,大家都愿意。
而谢家,两家关系这么好,一点也是人之常。
更何况,门对门,将来己家万一蒸个肉,味道传出去,也有个解释。
“那三个小的那,也说这肉是你出差带回来的。”徐寒梅说道。
姜立南点了点头,又望向妻子,说:“跟他说好了,这事不能跟外人说,谁说,这肉就一口也不他吃!”
徐寒梅连忙点头:“我晓得的,放心吧。”
“另外,我还要再说一点。”
姜立南的表非常严肃:“晓菱换邮票这事儿到此为止,除了咱几个人,其他人都不能提。你一定要闭紧了嘴,万一不小心传出去,这事会家引来大的祸端!”
其实即姜立南不讲,两个女人这会儿心底也是慌张的。
她俩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
激动过后,然害怕了来。
“晓菱啊,咱己家人不用怕,肯定没人往外说。可那个人怎么,他靠谱吗?会不会在外面乱嚼舌根啊?”徐寒梅担心的道。
“就是啊!那人到底长什么?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姜太太也紧张的追道。
姜晓菱秉承着无论怎么,只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则,摇了摇头。
“是他找我交换的,他肯定不会往外传啊?不然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姜晓菱先看着母亲说道。
然后又看向奶奶:“我不认识,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过长相。那人神神秘秘的,找我说话的时候都戴个大口罩,还把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我不但不知道他长什么,连是男是女都闹不清。
而且他我东西的时候也都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听孙女这么说,太太更担心了。
她不无埋怨的唠叨了来:“哎呦,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小姑娘家家的,居然敢和陌生人做交易?你这胆子哪儿来的,真是大到天上去了!”
姜晓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她多讲,索性再次耍了赖。
她嘟了嘴:“我怕什么?就一张破邮票。他喜欢,觉得是宝贝,愿意拿东西换,那是好事呀,我干嘛拒绝?
反正他我东西我就接着,他要是真的不找我了,不我东西了,那就不要了。那咱也不吃亏呀!
一张邮票换这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他不再来找我也无所谓。要是来找了,那就是人家有良心。”
姜太太孙女说的哑口无言。
即心还在埋怨她实在是胆子大,什么人都敢接触,可又不得不承认,正是孙女的胆量,才让他有了这好东西可以吃。
看母亲没话好讲,徐寒梅再次和了稀泥,几个人全都忙活了来。
很快就按照之商量好的,将东西重新做了分配,并且都妥善存放了来。
姜太太亲上手,准备了两份腊肠,全都是挑的肥肉多的,看上去更饱满一的。每一份都是甜咸和麻辣的各一根。
她用姜晓菱之带回来的报纸将这腊肠包的严严实实,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痕迹,然后放在了一边,方儿子天黑了去往那两家送。
姜晓菱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小碗舀了半碗白糖包好放在了其中一个纸包的旁边,让爸爸去王伯伯家的时候一带过去。
王伯伯在为了他家办户口这件事上是担了风险的,从哪方面讲,都应该对人家更重视一点。
姜晓菱原本还想就着今天这个时机,趁热打铁将己想去收购站的事儿也和爸爸说一下。
从爸爸对于黑匣子的态度,她觉得,没准儿这事有戏。
所以,在帮着爸妈一收拾家的东西的时候,她就开始在心酝酿措辞了。
可让姜晓菱没有想到的是,她这边还没有找到机会将己的想法说出来呢,那边王伯伯居然找到了家来。
王建平来的时候,天刚擦黑,外面刮着大风。
姜家的人都聚在客厅,围坐在一取暖,然后着开饭。
看着他带着一身寒意,穿着工作服从外面走进来,大家都吃了一惊。姜晓菱立刻带着弟弟妹妹来,把烤火的位置腾了出来。
而姜立南则已忙不迭的迎了过去。
“王哥,你怎么这会儿跑来了?这是还没回家吧?来来来,赶紧进来,屋暖和。”
他说的并没有错。
因为这次出差带回来了好焦炭,姜太太张罗着已将从家带过来的炭盆子找了出来。
此刻已点燃了火,放在屋子正中。在炭盆上还放了一张铁丝编的细网,上面放了几个红薯在烤。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甜香味,暖烘烘的。
王建平走进了屋,看到这的场景,赞叹的啧啧出声:“还是你家舒服!这炭盆子是从家带回来的?哎,你说我当初怎么没想着要带一个过来呢?还是这东西用着暖和。”
听他这么说,姜立南笑了。
“这值当什么?回头谁出差去那边,记得让他帮忙代买一个回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难买的东西。早几天,要是记得跟彦成说,他肯定这次就你带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王建平也有点后悔,忍不住又嘟囔了几句。
看到他进来,姜晓菱已很有眼色的将弟妹都带到了屋去玩儿,而徐寒梅则去厨房倒了一缸子开水端了出来。
她将缸子放到了王建平手边的桌子上,笑着说:“王大哥,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这水我放了白糖,喝了胃舒服。”
听她这么说,王建平顿时不乐意了:“放什么糖啊?我一个大人喝那玩意儿干啥?留着小孩子吃!”
说着,他在外面招呼姜晓菱:“晓菱啊,去,去拿个碗来,伯伯把水倒你喝。”
“不用。伯伯,我不渴,你己喝吧。”姜晓菱生怕他非逼着己拿碗,在屋喊了一声,门都没出。
看到她这个子,王建平只得作罢。
他端茶缸子喝了一口,那烫烫的,甜甜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又冷又饿,已᛻
隐隐发疼的胃一下子变得熨帖了来,舒服的他眯了眯眼睛。
他又接连喝了两口,这才将缸子放下,擦了擦嘴,从怀拿出了一个拆了封的信封,递了姜立南。
低声的说:“阿烟的信来了。”
姜立南接信的手顿时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