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姑父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应该是问招临时工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刑平玉叹了口气:“唉,是我们愿意找,你们也是知道的,这合适的现真没有。”
这事姜晓菱他们确实知道。
废品站这样的工作实是高成低就。
别说像姜晓菱这样的年轻,要么下乡了,要么被招工了,真正家待业的根本就多。
就算是留家里的,也都是有几分本事的,更加没愿意来这儿。
说干临时工了,就是正式工都没稀罕。
而农村户口的,想来也是那么容易。
像赵泉那样的壮劳力,各个村里都会放。其他的,弱病残办事处也能要。偶尔有一两个条件差多的,又找到有城镇户口的亲友做担保。
于是这工作就卡这里了,从谢强来一直到现,两年了,数就没有凑齐过。
看姜晓菱他们都说话,刑平玉又继续说道:“晓菱啊,昨天你爸爸去办事处说了,我们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你这种情况确实需要照顾。可你也知道,咱废品站是真缺,你这个时候辞工,这站里立刻就没法运转了。”
姜晓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辞工的打算,可她知道爸爸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会无缘无故的跑那一趟。
于是就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听刑平玉继续往下说。
刑平玉又接着说道:“晓菱,我们主任说了,让你考虑一下,果愿意继续留站里,就帮你把工作暂时做一个调整。
你这段日子跟着小徐晚班吧,让他多照顾你一点,他本来就是你表哥嘛,照顾你还是应该的?!
我刚才也跟张巧同志说了,让她还白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让小徐也帮帮她。家一起辛苦日子,都是了革命事业做贡献。当然了,我们也会尽量早一点找到合适的,帮你们减轻一点负担。”
姜晓菱这下是听明白了,爸爸这是把他们私下里说的那话给过了明路。
虽然张巧和表哥对于自己跟着夜班的事儿会有什么意见,可有领导发话,还是更光明正一。
也会省去点必要的麻烦。
姜还是的辣啊!爸爸想事情确实要比自己周全得多。
就姜晓菱还思考的时候,刑平玉拉了拉她,使了个色。
示意她去一边自己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姜晓菱连忙跟。
然后刑平玉告诉她,昨天主任把自己叫过去谈话了,话里的意思是,果姜晓菱愿意,可以把她的工作给转正了。
要再做什么临时工,让她转正后直接接替谢强之前的位置,做废品站的站长。
转述完主任的话之后,刑平玉又说了自己的观点。
她说:“晓菱,你要听阿姨的话,就转正了算了。别看咱这是营单位,可其实工资待遇也算很差。特别是你这样的小年轻,就算是去了机械厂,肯定也是从学徒工做起。
学徒工一个月多钱?和你现工资差多吧?可你要是还留废品站,主任说了,之前的时间给你算工龄,直接就接谢强的班儿。
谢强那站长好歹也是正式编制,一个月三十五块六,和机械厂三级工的工资就差三块钱。可想调三级工是什么概念,怎么也得进厂子五年以才有可能吧?
是阿姨说,谢强现虽然是机械厂,还是技术岗位,可他现一个月也拿到三十五块钱。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的机会可是好找!”
“再说了,”她看了看姜晓菱的肚子:“你要是离开了废品站,连这十八块钱的工资都没有了。就算你爸妈贴补点,可日子还是要紧巴很多,是是?”
姜晓菱知道,办事处的之所以许给自己这么的一个馅饼,实是他们找到更合适的选。
又要有本市户口,又要知根知底,还得踏实肯干,有经验。
别说办事处了,就姜晓菱自己巴拉一遍选,也只有自己最合适。
可管别怎么想,姜晓菱其实是乐意的。
以前她想着考试进工厂,所以愿意做正式工。
可现她觉得机械厂,汽车厂都没有废品站的工作更合适她,她完全可以再这儿干几年,到时候熬到运过后直接考学。
没有必要再去工厂里混几年。
再说了,现她又怀了孩子,想去厂里也没了可能。
刑平玉说得没错,与其家里闲待着,还这儿干,还多拿一份工资。
想到这儿,她也没矫情,干干脆脆的回答道:“行,我听阿姨的。邢阿姨这么说,肯定是了我好。”
一句话说得刑平玉顿时眉开笑。
“哎,我就说晓菱你是个聪明又懂事的。放心吧,阿姨会害你。行了,你们班吧,我多待了,再打扰你们工作。晓菱啊,你和张巧交完班之后,今天就跟着你表哥夜班吧。待会儿忙完了去一趟办事处,咱今天就把续给办一下。”
姜晓菱爽快的答应了。
她和张巧有什么可交接的?交也是张巧和徐海成交。
和两个又说了几句话,姜晓菱索性拿出饭盒,把妈妈给她带的白馒头还有一盘下饭的盐水黄豆给张巧留了下来,让她中午加餐吃。
然后径自去办事处办了续。
时间转瞬即逝,一眨功夫又两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一家的帮扶之下,姜晓菱几乎没有经过什么孕吐的阶段,日子过得很是顺意。
那肚子也看着一天天的起来了。
这时候她也接到了丈夫的回信。
很显然,知道了自己马就要当爸爸的消息后,邵彦成也要激疯了。
他前所未有的,啰里啰嗦给姜晓菱了一封足足有五页纸的长信,信里更是把他能够想到的,一切事情全都交待了无数遍。
姜晓菱都能感受到,他这是真走了。然那肯定第一时间丢下所有,立刻跑回来。
信里那份无奈和急切的情绪,简直直扑。
虽然姜晓菱已经明示暗示的告诉了邵彦成,自己和家里取得了联系,什么东西也缺。
可邵彦成还是随信寄过来了一条红白格子的连衣裙。
是细棉布的,松紧带腰,看去又展样又漂亮。
他信里说,这裙子是托方阿姨帮忙参谋,两个一起去京市最的百货商店一起买的。
还说方阿姨说了,这裙子的腰是松紧带的,肚子了也能穿,将来生完孩子还可以穿,很实用。
他也觉得很好看,问姜晓菱喜喜欢?
又说让姜晓菱又什么需要的东西一定要跟他说,他现京市,这边的好东西还是要多一,他买比较方便。
姜晓菱怎么会喜欢?
一想到那个男这么忙的情况下,还会跑到百货商店去给自己买裙子。
了怕合适,还因这点小事去求……
她的心里就忍住甜丝丝的。
这可是辈子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儿。
过说起来也正常,辈子他们俩穷得要命,邵彦成就算是想给她买条裙子,估计也有心无力。
可这辈子,那里也富裕啊!
想想除了自己之前寄过去的那点钱之外,他每个月就只有十五块的补贴,姜晓菱就一阵心疼。
总觉得自己丈夫干得是用脑子的事,可能断了营养。
于是赶紧仓库里巴拉了一个遍,又想找显山显水的,又想找能补充营养的,寻了半天最后只能拿出一块牛肉,让奶奶切成小小的牛肉粒,给丈夫炒了一瓶子咸菜寄了过去。
这边刚刚把信和包裹给丈夫寄走,那边姜晓菱就收到了孙女的来信。
最近邵蔓也因怀孕的原因被调离了急诊,被安排了一个稍微清闲点的岗位。
虽然每天都还班,可乍然闲下来了,邵蔓还有点习惯。
于是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和奶奶聊天。
她知道怎么想的,弄了个小本本,将孕妇每天要做的事,要做的事全都记录了。
仅原样给姜晓菱抄录了一份,还会时时的监督抽查一下。
搞得姜晓菱也很是没有脾气。
所以,现看到邵蔓的信她都已经麻木了,打开的时候内心毫无任何波澜。
结果,今天邵蔓给她信还真的是正经事,她信里提醒姜晓菱,已经到了给太婆复查身体的时间了。
这一提醒,姜晓菱才意识到,可是自己忘了吗!
天天过得稀里糊涂的,居然把这么的事儿都给忽略了。
于是吃饭的时候,她就饭桌提了出来,说要带徐寒梅再去一趟省城。
姜晓菱提的时候压根没意,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可没想到却遭到了母亲强烈的反对。
徐寒梅死活愿意去,更愿意让怀孕了的女儿陪她一起去。
姜晓菱据理力争,可没想到连一向跟她统一战线的父亲这一次也否决了她的提议。
直说自己忙完了,会亲自带她妈妈去医院,让她别操那份心。
奶奶也表示了赞成。
可姜晓菱却知道,这根本就是空头承诺。
爸爸那工作,什么时候能有忙完的时候?更何况还要请几天假去一趟省城。
要照他那说法,估计自己孩子生出来了,妈妈的复查都还没有提日程。
姜晓菱无奈之下,只能说这次去自己也想让关夫给看看。
再怎么说,关夫也是妇产科最好的夫。
自己怀孕几个月了,有她帮忙给检查一下,心里更放心。
她这一说,全家的心思又活了。
谁都知道女生孩子就像是鬼门关前走一趟,特别是姜晓菱,再说身体健康,可也是投胎。
之前没有生产经验,而现的医院又没有什么特别专业的医生。
想找个靠谱夫给号个脉都得去找朱夫。
朱夫再说也只是个厂里的驻厂医生,小病小灾的找找他可以,这女生孩子,他还真没经验。
所以,姜晓菱这么一说,连徐寒梅和姜太太都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确实需要去一趟。
可徐寒梅并是那种担事儿的。
她但凡能担点事儿,也至于都去省城多次了,再复查一家子都没敢让她自己出去。
连她自己,一想到要指望她带着女儿一起去省城,买票,挂号全靠她一个,心里也是怯怯的。
一边姜晓菱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事,肯定能行,家里放心,一边徐寒梅连自己都没胆儿承诺能带着女儿跑这一趟。
于是原本很简单的事儿,就这么僵持住了。
姜晓菱简直是气得无法可说!
好这个时候张美芳跑来她解了围。
张美芳也知道听谁说姜晓菱要陪妈妈去省城找关夫,立刻跑来说要跟她们一起去。
她说她早就仰慕关夫了,有一问题想向她请教,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张美芳说的时候兴奋极了,睛里都带着光,一点都没有勉强的意思。明显看得出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既然此,那肯定就是皆欢喜了。
三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让她们俩去单位请假,徐寒梅则家里准备吃的东西。
第三天一早就走。
路一切顺利。
几个下车后还是以前一样,住了工局的招待所。
徐寒梅耐烦听小辈儿们的叽叽喳喳,主提出自己一个睡,让她们俩小姐妹住一个房间,晚随她们说去。
这还是俩小姑娘从认识到现头一回住一个屋,两个都新鲜的很,也比平时精神。
天都黑透了也毫无睡意。
许是有了夜色的遮掩,往往就能说出一白天说太出来的。
姜晓菱想到白天的时候,妈妈火车说的那番打趣的话。
想了想还是同好友说道:“美芳,我妈午说得那话,虽然直白了一点,可其实你也别太心。
我觉得你现到了要考虑个问题的时候了,有合适的男同志,还是要接触一下。”
她想到之前和儿子说,将来会考虑把那首饰盒留给张美芳后的时候,儿子跟她说的话。
邵庆说,美芳阿姨并没有子女,家庭生活方她过得并意。
说她插队的时候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后来知道怎么离了,然后一辈子没有再婚。
到了市医院后,更是以医院家,吃住都院里,连亲戚都很走。
看着前温温婉婉的女孩子,姜晓菱怎么也能将她和儿子口中的那个女强联系一起。
所以没忍住,还是劝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