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谁也没有胃口,所以中午家里吃蒜汁拌面。
手擀的面条配上蒜汁,还有切得细细的黄瓜丝,即便还没有吃,光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姜晓菱走过去,看到妈妈正在给面条过凉水。
她有点着急:“彦成去多久了,这再不来,面条泡软不好吃了。我去让小河跑过去叫叫。”
结果还没走厨房门就听到邵彦成说:“别叫了,我来了。”
他说着话,也朝厨房这边走过来,然后将手里拎着的个小竹篮放在了灶台旁边,说:“妈,宁工非让我拿过来的,你收起来。”
“什么东西啊?”徐寒梅这会儿已经把面条捞进了凉水盆。
她抹了抹手,揭了竹篮上盖着的布。
姜晓菱连忙凑过去起看。
然后就见那篮子里放了十个鸡蛋,小袋白面,还有包挂面。
根本不用说,看那挂面和白面就能够看得,这必定是去黑-市换的。
看到这些东西,徐寒梅顿时着了急:“哎呀,咱怎么能要人家这些东西呢?不就俩孩子来吃顿饭嘛,咱又不缺那口。彦成,你可快给人家送去。说起来杨工还是你领导,以后还得靠人家多帮衬你呢!”
她说着,就把篮子拿起来,往女婿的手里塞。
可邵彦成却并没有接,而是解释道:“我在他们家推半天了,就是推不才拿来的。我再去送,天宁工肯定不会让俩孩子过来。”
旁边的姜晓菱也劝道:“妈,收着吧,反正用在孩子身上得了。”
徐寒梅这才叹了口,把东西收进了柜子里。
天儿太热,吃完饭之后家里人各个昏昏欲睡,只有姜晓菱因刚刚睡醒,看上去很有精神。
看到她这样,邵彦成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把钥匙朝着姜晓菱晃了晃,说:“去走走?”
姜晓菱看就道那是防空洞的钥匙,也不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从谢伯伯那里要过来的。
她点了点头,又跑到厨房,倒了大缸子凉茶,端着和丈夫起去了小树林。
依然到了那个大房间,姜晓菱从仓库里拿了久未用的应急灯,又把煤油灯点亮。
然后将那辆路虎的农用机车给拿了来。
邵彦成脸担心的看着她,生怕下子拿那么大件的东西对她的身体有什么损伤。
再怎么说,此时的姜晓菱也还怀着孕。
可显然他多虑了,如今的姜晓菱身体被儿孙们看顾着,妈妈奶奶调养着,底子不道有多好。
甚至很可能比他邵彦成的身体还要好上几分。
拿这么大个汽车来,对她来说轻松的很,脸上连个汗珠子没。
看到她这个样子,邵彦成总算是放心了。
他走到了车跟前,用手在车子上轻轻的抚摸着。那架势就像是面对自很久没有见面的孩子般。
眼中全是怜爱的光。
姜晓菱按照以前,拿棉垫子在地上铺了铺好,还拿了儿媳妇以前给她买的枕头和小毯子,放在了棉垫子上。
因刚刚吃完饭,并不饿,所以没有拿什么零食,而是抱着拿过来的凉茶,点点慢慢的抿着。
说是凉茶,其实并没有放茶叶。在她在孕期,奶奶和妈妈看得紧,很多东西根本不让她碰,这里面也包括茶叶。
这茶是薄荷茶,是妈妈将自家里种的薄荷叶子放在白糖里腌透,然后用那薄荷汁冲的凉白。
喝在嘴里甜滋滋,凉生生,图那股子凉意。
姜晓菱这边把东西全收拾好,然后再次抬头看向丈夫,发他还跟刚才样,只是这次从抚摸汽车改成围着汽车走了。
那样子,简直是要把这车看进眼里,再也不要□□才好。
看到他这样,姜晓菱忽然就了个坏心眼儿。
她不吭的伸了手,朝着旁边空着的位置举了举,然后就听到细微的“砰!”
辆红色的微型轿车在了邵彦成的身边。
将毫无防备的他吓了跳。
“它也想你了,让你别紧盯着辆瞧。”姜晓菱咯咯笑着补充了句。
邵彦成道这是妻子在笑话自,也不生,走到她的身边也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笑眯眯的对她说道:“我得好好看看。你不道啊,这车可是个大功臣。这次我在京市的设计方案,全是由它构想来的,京市的好些专家说对他们的思路有着很好的启发。”
此时的邵彦成只有二十五岁,真正接触技术工作也不过只有年的时间。
即他之前做了很多努力,厚积薄发,可在汽车制造行业,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后生仔,浑身上下还充满着青涩。
能够得到在汽车行业的翘楚,那些大设计师,工程师们的夸赞,哪怕只是两句,他的心里也会感到非常骄傲。
在外人面前要保持低调,可在妻子,在自最亲最亲的人面前,邵彦成掩饰不住的表了内心的激动和得意。
看到丈夫这个样子,姜晓菱也是高兴的。
她更高兴的是,孙子费劲寻找到的这些东西,对于丈夫来说,真的有用。
这让她觉得自还有全家人的付,是有价值的。
她耐心的听着丈夫跟她讲那些在京市发生的趣闻,头发这个人原来也有如此话多的时候。
看来这次的学习经历,对他来说定获益匪浅。
听他将话讲完,姜晓菱也跟他说起了这几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当然更多的说的是儿孙那边的事情。
例如邵蔓也怀孕了,和她差没有几天,连预产期是差不多的时候。
又例如,邵洋跟疯了样,给她寄来了各种各样的孕婴用品,其中很多奇奇怪怪的,她闹不清楚是什么?
还差点把黑匣子给逼紊乱了。
听得邵彦成也时不时跟着闷笑。
最后,姜晓菱说道:“洋洋在英国的游学快要结束了,大概再有个多月他就要国。这段时间孩子有点焦虑。”
“焦虑什么?”听妻子这么说,邵彦成有点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那小孩儿格朗,有时候还有点没心没肺,什么时候是高高兴兴的。
他有什么要焦虑的?
姜晓菱叹了口:“洋洋在担心。他怕要是国了,那国际版的系统就会不存在了。如果没有了系统,国外的那些东西想再鼓捣也没有在这样方便了。
这段时间孩子累极了。边要写什么报告,边还要去给你搜集各种资料。同时他还到处找,想给你找些有用的东西。
孩子说,国以后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机会碰到了。就算是有机会,他想买还得过海关,还得搞国际托运,会非常麻烦。具体怎么操作他还闹不清楚。
所以洋洋最近很辛苦。虽然他不提,可你看看,光这些东西能是时间短做得完的?”
姜晓菱说着,挥了下手,然后个小纸箱忽然在了他们坐的垫子旁边。
邵彦成按照妻子的示意将盒子打,顿时看到了厚摞黑色的硬皮本,每本有个成年男人的手指厚,而且足足得有五六本!另外还有好几个牛皮纸做的厚文件夹。
他先拿起了个硬皮本,打就被里面的内容给惊呆了。
那里面全部是邵洋整理来的笔记。有拍的照片,也有扫描后打印的。
可以看得那些资料的来源不同,有的内容在本子上连贴了好几页,有的只有几句话。但无论多少,贴的规规整整,内容与内容间邵洋还手写,做了详尽的解释说。
最下面还标了内容处。
邵彦成没有吭,又拿起了第二个,第三个本子,每个里面如此,足以看费了多少功夫。
看着这些,邵彦成心潮起伏,内心的震荡不亚于看到那几辆车时的程度。
作个专业人员,他可比姜晓菱更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
也更白收集和整理这些资料是多么的辛苦和费劲。
他将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紧紧的贴在心口处,激动的句话也说不。
好会儿才叹了口,说:“帮我谢谢洋洋,跟他说,这些东西不止对我,对咱们厂,还有咱们国家的建设事业,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你跟孩子说,辛苦了。告诉他,真的非常感谢他。”
姜晓菱点了点头。
她白丈夫这会儿的心情。
平日里隔三差五收到邵洋寄来的资料,她的心里是震惊和感动的,更别说丈夫是次见到了这么多!
她用手指了指下面那些文件夹:“那些是洋洋找的资料,他说让你留着,在暂时先别拿来。说他查过了,那些技术虽然在的国外已经有了,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最技术,绝对不可能会对外公,更加不会传入国内。
他说这是要到八十年代之后才会传到咱们国家的,还是咱们国家重金购买了成品之后,自拆卸研究来的。
他说他了这些还意委托了在别的系学习的学帮忙,其中有当部分自他们的教材……”
姜晓菱还在说,可邵彦成已经听不见了。
他打了那些文件夹,然后看到了好些英国家用轿车的设计图纸。
虽然因原版的年代久远,图纸的线条模糊,加上那只是作例图拿来展示的,看不全貌。
所以,邵洋即便很努力的复印了好几份,甚至其中还有扫描重打印的,可看上去还是不太清楚。
但这样就足够了!
这些有点黑乎乎的纸,每页对于邵彦成来说,是价值千金的宝贝。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设计图纸!
在如今大环境下,他们用尽切方法不可能得到的图纸!
看着它们,邵彦成的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