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句“忘了”，乔老板突然就不太高兴，语气中带了些凉意，“没什么特殊意义，单纯地赞美，据说你们院长当初就凭这一句拿了满分。”她抿了口甜酒，淡然无味。
这句话她和他说了四百年，是忘了，还是不想记得？
气氛冷了半分钟，院长开口打破了沉默：“乔安，一起去监考？”
“双月从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监过场？”乔安讥讽道。
想提高升学率的话，导师可以跟着去考场，说是监考，其实是帮着学生作弊。
而我们大院长从不关心升学率，能不能活着出来全凭学生们的造化，四百多年都没进入过考场。
根据往届考试结果，他也没有必要去监考，因为在第一题时，包括被调剂到风语考场的考生就都会被判为不及格，直接进入补考程序。
院长没理会乔安语气中的不善，再次邀请道：“今年热闹，一起去玩下？”
乔安看着西望，双眼弯成了月牙，“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陪你去玩一场。”
“院长你要给我们监考？”
27位学生异口同声，26人喜形于色，东朔愁眉不展。
西望假装没注意，冲他们点了下头，端起一杯新酒走到了阳台。
院长公寓位于教职工楼顶层，从阳台可以俯瞰整个学院，雾蒙蒙一片。
东朔向来不太合群，也拿了杯酒去了阳台。
“院长……”
“有事？”西望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扶着栏杆，微微仰着头，望着夜空，
镜片上映着朦胧的月色，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情。
他说话时也没有回头，东朔只能望见他的侧颜。
“……不要去监考。”东朔声音低哑而坚定。
院长的唇角缓缓向上提起，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后，他抿了口酒，红色浸润了他的唇瓣，几乎要溢出，东朔的心“咯噔”一下，这场景和他在预言中见到的相差无几，他很怕那红色会顺着唇角流出来。
幸好，没有，红色的酒随滚动的喉结落了下去，东朔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胸腔。
“你的能力是预言？”
“啊？”东朔回过神时，院长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微微歪着头，唇角依然勾起一个自然美好的弧度。
“院长想预言什么？”
很多人都想预知未来，有预言能力的后裔不需要多余的技能，在当今社会上就能横着走，多的是政要富商需要未卜先知。
院长望着被阴霾笼罩的学院，摇了摇头，“未来就像一片迷雾，有无限种可能，当我们走进迷雾中看清未来时，无限可能只会留下一种，成为现实。”
东朔下意识说：“就像薛定谔的猫。”
院长愣了一下，笑道：“看来你已经经历了不少世界。”
惩罚世界里，可没出现过“薛定谔”。
“你……”东朔看着院长，后边的话没说出来。
他穿帮了，想想院长的话，好像他早就穿帮了。
他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但他怕对方下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来惩罚世界”，那个原因他不想说，也不想做。
院长没有问，他淡淡地说：“零旭同学，比起其他26位同学，你演得未免太不上心了。”
零旭笑道：“还不是一样被你看穿？”
西望想，不是你演技太差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不是他表现反常，院长就不会怀疑他是柒瑶，就不会去买照妖镜，照出一群头顶数字的同僚。
以免他被同学校园暴力，西望没有说出来。
零旭突然伤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趴在栏杆上闷声说：“预言家比普通人手里多了只手电筒，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在被照到的那一刻，未来也被确定了……如果我没有打开手电筒，该多好。”
西望说：“别那么悲观，预知的意义是可以在还有选择的机会时，规避风险。”
零旭再次劝到：“不要去监考。”
西望说：“未来已经注定，逃避不是办法，更何况，我还欠了份答案没交呢！”
零旭：“可你刚才还说，预知的意义是规避风险。”
西望说：“是风险，也是机会。”
一个转明为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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