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玉一下就愣住了。
什么受伤？
受伤……？
陈文柯见状，赶紧跑进教室，将袁憬俞桌面上的课本文具团巴团巴塞进书包里，再跑回走廊转交给李廷玉。
“学长，既然你们认识，能不能帮忙带给袁同学一下？麻烦了。”
李廷玉动作迟缓地伸手去接，后脑似乎被钝器猛砸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李廷玉赶到袁憬俞住的小区时，正看见他舅舅在楼下扯着嗓子骂人，周围站了一圈邻居。
“他爹个腿的，叫老子不气？老子为什么不气？凭什么不气？”
“老子给他漂漂亮亮地养大了，现在成天在学校挨欺负？”袁勇单手提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邻居堆里，他嘴里叼根烟，白背心裹着一身腱子肉，露出肩膀上纹的一条红色过肩龙。
这座小区有些年头了，里头住着一些退休老人，大娘大妈遇到事情向来心肠热。
“年年都有这种事，本来就是命苦孩子，真作孽啊。”
“所以说！学校真不该让恶种进去念书！”
“哎呦！怎么又折腾进医院，我说袁勇啊，干脆带小俞转学得了。”
“是啊，别在这破地儿待。”
袁勇没搭茬，过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烟，“哪能那么容易啊……”
袁憬俞出生时是不足月的早产儿，从小一堆毛病，爹娘跑光不说，长大后胆子小，天天挨人埋汰。
最关键的是，他是两性畸形。
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在一个学校磨和两年，再转学，实在很难融入新环境，更别提他自身的社交障碍和感官过载。
跟个嫩芯子似的，一掐就折了。
“奶奶的。”袁勇掐灭烟，眉头紧皱着骂道，摆摆手让大妈们回去，“行了行了，天儿不早了，先走了。”
他拎起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猛然撞见一直等在附近的李廷玉。
“李廷玉？大晚上你来干什么？高三明天没课啊？”袁勇挠挠头，话没说完，男生递过来一个眼熟的书包。
“哪个医院？”李廷玉面无表情地反问，前额下垂的黑发被汗水浸透，校服敞开，显然跑了很长一段路。
他心慌得快死了。
晚上11：30。
李廷玉推开病房，看见病床上的微蜷缩起来的一个鼓包。他关上病房门，脱掉校服外套，将晃得变形的蛋糕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
“小俞。”他俯下身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哑和急切，两只手从边缘伸进被子里，把睡着的小男生轻易地剥出来。
袁憬俞眼睛闭得很紧，一小段睫毛横斜出来，投下一片阴影。
他长得像妈妈，一张尚且青涩却仍然让人能感受到漂亮气息的脸。
李廷玉低下头，亲他的脸颊和脖颈。一些湿湿热热的、掺着喘息的吻落在皮肤上，弄得袁憬俞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