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病房时，袁憬俞已经睡醒了，头发有些凌乱，低垂着头坐在床边，一副蔫哒哒的模样。
“哟，我们小俞醒了？”
袁憬俞听到推门声猛地抬头，一见到袁勇，立刻喊了两声哽咽的“舅舅”。他本来平静的情绪在一瞬间转变得极为痛苦，想说什么，可身体像一颗风中的小树一样簌簌发抖，连咬字也咬不清楚。
说不出话，他只好用手比划，手指发着抖，不停地指自己的鼻尖和眼睛。
“不哭，不哭啊……”袁勇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进怀里，“眼睛疼是不是？舅舅给你洗干净了，洗干净了……”
他心里跟刀割似的搂着袁憬俞哄，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掂量几下重量。
真轻啊，轻飘飘的，像怀里塞了一小捆柴草。
直到如今，他整整养了袁憬俞十几年，小时候就能一只手拎起来揣进怀里，奇怪的是，现在仍旧可以轻松地做到。
袁勇觉得，他亲妈说的真没错，要养袁憬俞一辈子才行。
男人嘬了个牙花，觉得也行，挺好的。
袁憬俞还是哭，呜呜地一声长，呜呜地一声短，抱住袁勇的胳膊，嘴里“舅舅、舅舅”地不停喊，艰难地说出几个不连贯的字。
“呜、眼睛……额呜、喉……”他想描述当时遭受的痛楚，眼球的灼烧感还有喉咙的肿胀，但被激烈情绪扼住了声带。
他哭得一抽一抖，整个人显得不太对劲，轻微地抽搐起来。
“好好好……舅舅帮你揍死他好不好？深呼吸啊……”袁勇怕他待会儿又晕厥，连忙引导他深呼吸，伸手去够床头柜的药瓶子，倒出一粒药片到瓶盖里。
袁憬俞捂住嘴不肯吃，居然口齿不清地大声说出一句：“不要活了。”
袁勇吓得后脑勺一麻，药瓶子差点掉地上：“他妈的王八羔子，你他妈的死了舅舅怎么办？留他妈的舅舅一个人？他妈的……”说完，腾出一只手捏住袁憬俞的下巴，将药片从唇缝塞进去。
吃完药，袁憬俞情绪逐渐稳定，闭上眼睛窝在男人怀里吃早饭。
一碗虾仁馄饨，刚出锅不久。
“舅舅……”袁憬俞吃完小半碗，头一偏不吃了，咬住嘴唇喊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袁勇低头问他，烟瘾发作又不能抽，正咬着一根没点燃的。
袁憬俞没说话，他鼻尖出了些汗，脸颊晕开潮红色，不像是热出来的。
直到袁勇看见他的两条大腿往中间夹紧。
他从小跟袁勇一起生活，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早就被摸得透透的。
医院厕所不是全封闭的小隔间，男女厕所都不方便。袁勇没带他去公共厕所，起身将病房门反锁了，给垃圾桶套上一个新垃圾袋。
他用右手把袁憬俞圈在怀里，扯下一截病号裤，摸到底下那根软东西，笑着问了句：“自己扶着尿还是要舅舅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