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保罗看出了薇妮的想法。
他安慰道：“孩子，没关系，我不能主动告诉你，是你们自己察觉到了，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和托马斯当然相信你……和塞尚，只是不想让你们参与到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里。
事实证明，要不是我事先安排，托马斯就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很显然，保罗嘴里被信任的，最初只是薇妮，李塞上是迫不得才被已加入名单。
说到这，保罗又瞪了李塞上一眼，以一副老岳父教训女婿的口吻道：“我本以为这小子会保护好你，谁知道他这么能折腾……”
李塞上感觉自己无辜躺枪，谁知道你老人家能把戏演到这个地步，演技会好到这种程度？
以前他觉得嘉兰很阴险，但和保罗、托马斯这两个老家伙比起来，嘉兰都能得到老实憨厚的评价了。
薇妮急忙帮他解围。
“爸爸！塞尚说，如果一壶开水里，被掺入了墨汁。最好的办法是……另起炉灶，重新烧一壶开水。……是这样吗？”
保罗欣慰的笑了，“很形象的比喻，这正是我的那份工作。肯定是亚当斯那个老家伙说了什么，否则这小子不会这么快想到的。”
对于自己和托马斯的计划，保罗很自信，连亲生女儿薇妮都蒙在鼓里，如果没人提醒，李塞上依靠掌握的信息并不足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能猜出大概的，就只有老伙计亚当斯了。
当初想请他再培养两个年轻人，哪怕只有塞尚一半能力都可以，可惜被他拒绝了。
亚当斯说，自己的一切都已经给了那个小子，没办法再给别人了。
“至于托马斯……”
保罗沉吟道：“当你发现一片平静的海域藏着很多鲨鱼时，该怎么做？”
结合托马斯的处境，李塞上和薇妮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放一只更大的鲨鱼进去，引出来。”
“制造一条鲨鱼，混进去。”
李塞上和薇妮同时给出了答案，意思差不多。
随后薇妮提出疑问，“爸爸，托马斯叔叔想把这些鲨鱼都引出来，带着他们浮出海面。如果……那些鲨鱼还是不肯出来呢？”
保罗摊开两只手，“孩子，对方既然盯上了画家组织，绝不止是仇恨，一定是想利用它做点什么。一个四分五裂的画家组织，就像一片被搅混的海水，鱼都跑光了，还有利用价值吗？”
李塞上不由赞同的点头。
保罗把那些绝对可靠的人带走，托马斯把大部分叛徒拉走，剩下的人又被保罗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掌握在薇妮手中，剩下一部分休眠。
不等对方动手，画家组织自己就先把自己折腾成一盘散沙，这样的局面肯定不是对方想看到的。
李塞上疑惑道：“为什么是托马斯？”
保罗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条鲨鱼足够大，能吸引很多同类。更重要的是……托马斯的意志力天生就很强大，能够抵抗所有催眠手段。”
李塞上浑身一震，“这么说，……你们当时已经怀疑老查尔斯了？”
“不错！”
保罗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薇妮也很快反应过来，“爸爸！查尔斯家族的实力这么强大？”
“孩子，不是查尔斯家族强大，而是金钱的力量强大，查尔斯家族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更有钱。当然，老查尔斯的能力很让人忌惮，但只要找到他，总有办法解决。”
保罗的语气惆怅起来，“可怕的是……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不止是查尔斯家族？”
“还有另外的敌人？”
李塞上和薇妮同时开口。
这才解释的通，保罗和托马斯的计划，如果只针对早有怀疑的老查尔斯有点小题大做，如果背后还有隐藏的敌人，那就很有必要了。
保罗微微点头，眼神犀利起来，“目前我们只查到达芬奇和一个叫费舍尔的人属于那一方，至于幕后隐藏的人，我想很快会找到的。”
……
书房里，灯光柔和。
保罗和李塞上还有薇妮，谈了很久。
“薇妮，现在还没有解冻的人，都是无法证明忠诚的人，就让他们休眠下去吧。至于你现在掌握的人，我不敢完全确定，你们继续维持现在的局面，等待托马斯那边的结果好了。”
薇妮担心道：“爸爸！塞尚对托马斯叔叔动手，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保罗露出苦笑，“正好相反，在此之前，他们并未完全相信托马斯。因为跟随托马斯背叛的大部分是老查尔那边的人，托马斯利用他们，将另一方隐藏在组织内部的人干掉了不少，他们搞不清这是不是巧合。
因为这小子那一枪，托马斯才得到他们的信任。”
李塞上和薇妮都很吃惊。
一次失败的狙杀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保罗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如果是丢勒狙杀失手，托马斯的嫌疑只会更大，但这小子就不同了，更何况，他用的还是……巴雷特。”
薇妮先是一愣，接着掩口笑了起来。
李塞上脸色漆黑，心里暗骂法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射程这件事？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托马斯已经死了好不好？
但李塞上肯定不可能站出来告诉大家，这件事的真相。相反，为了掩护托马斯，除非有绝对把握不会暴露，今后他必须仍然以三百米为界。
随后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保罗，关于自己射程这件事，不会是这老家伙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吧？
保罗没注意他的眼神，目光写满哀伤：“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通往成功的道路都是充满了荆棘与坎坷，一定有忠诚者和无辜者在这场战争中遭遇不幸，但身为画家组织的首领，为了画家组织的生存，
……我别无选择！”
薇妮眼眶发红。
李塞上沉默不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今中外皆然。
……
贝宁科托努正府大楼，一个房间里。
达芬奇对着电话发出低沉的怒吼。
“法克！费舍尔，你们这群狗酿养的！”
“为什么塞尚会出现？而且竟然用反器材步枪打人？我戴着纳米头盔，穿着双层犰狳防弹衣面对巴雷特又有什么用？帕特里的内脏溅了我一脸，我差一点就死了你明白吗？”
电影上经常出现用巴雷特轰爆人体的场景，但在现实中，几乎没人会用它执行暗杀任务，比它精度更高，射程相差无几的狙击步枪又不是找不到。
沉重的份量，巨大的枪声，很容易暴露自己，而且毫无必要，战场才是它发挥威力的地方。
达芬奇对于自己差点死在一个冒牌狙击手枪下，极为愤怒。
电话那边费舍尔急忙辩解道：“呃……达芬奇，我想我们不应该纠结于塞尚为什么用巴雷特打人这件事，而是应该庆幸，出手的是塞尚而不是其他人，对吗？”
“另外，达芬奇，你确定那个人是塞尚吗？这一点很重要。”
“哼！对曾经见过一次的人，尤其是塞尚这样的家伙，米开朗琪罗绝不会看错。”
电话那边，费舍尔松了口气，“这很好！”
达芬奇余怒未消，愤愤道：“我早就说过托马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可你们不相信，非要一次又一次试探，现在你们的结论呢？要不要再试一次？天知道塞尚那个混蛋下次会用什么武器。”
达芬奇相信，塞尚这个混蛋一定是本着“精度不够，威力来凑”的原则选择武器的，他绝不想考虑下次要面对什么武器的问题。
“请放心！达芬奇，下次我们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费舍尔急忙道：“既然证明托马斯没问题，博士打算正式和他见面，商谈合作的事。”
“晚了，他暂时没时间。”达芬奇冷冷道：“得知托马斯差点被杀，老查尔斯已经把自己的私人飞机派到贝宁，我想他很快会和托马斯见面，是你们的试探坚定了老查尔斯的信心。”
“没关系，达芬奇。”费舍尔安慰道：“博士对与查尔斯家族合作也很感兴趣，我们同样需要金钱支持，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为了这件事，托马斯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纽带。”
“希望你能成功！”达芬奇不耐烦道：“你今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对他的态度，费舍尔毫不在意，道：“我这里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查到羊皮卷上标注的位置，在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交界附近，距离贝宁不远，名字叫阿博里山，那里有座正在开发的铬矿。”
顿了顿，费舍尔又说道：“坏消息是，我派去的人发现一群日本人正在那里使用探地雷达勘探地下空间。”
达芬奇的脸色立刻变了，“这么说那幅图并不在画家手上？日本人根本没把它带去欧洲，而是一面假装和我们交易，一面自己在悄悄寻找位置？这帮言而无信的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