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没有路灯,秋日的月色恍惚比其他季节来的明朗些,好歹行走在这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不会两眼一摸黑。乱七八糟的电线七拐八拐的延伸着,留下一地奇诡的影子,张牙舞爪。朱红色的矮墙上贴着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小广告,黏得不牢,垂在空中,风一过,呼啦啦的响。院子里的人家大多数养着看门的狗,发出高高低低的呜咽声,此起彼伏,不甚大的窗户里,模模糊糊的透出些许橘黄色,在黑暗中摇摇曳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是都城的贫民窟,其实也是人们夸张,只是这里生活的人们多数与这座现代而摩登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他们为最基本的温饱而日夜奔波,没有pad,没有电脑,只有偶尔一家能够听见电视的声音,丝丝啦啦,显然也是该淘汰的东西。
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的地域人文环境,反到催生出了一些更加阴暗的东西,也许只是对于生活无力的抗争和逆反,一日胜过一日的堕落下去。
比如说现在。
在这片混乱居住地的旁边,开着数家大大小小的酒吧歌厅,俗艳的霓虹灯不断的闪烁着,招牌上的字缺了撇的,少了横的,乱七八糟。偶尔有喝的醉醺醺的家伙摇晃晃的走出来,拐进黑布隆咚的小巷,也许回家了,也许不见了,生活在这里的人,格外的冷漠。
吱呀一声,一间酒吧的门被推开,灯光打在那人迈出来的小皮靴上在反射出来,到是去了几分俗不可耐,顺着靴子向上,是一双包裹在黑色裤子中的长腿,白色的衬衫被松松的掖在裤带里,显得出来那人的腰格外的细,白色的衬衫没有扣好,夜风煽动间,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分外引人,此时,那青年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修长的手指随手拨动着黑色的头发,精致的面孔在夜色中不啻于传说里西方那个以血为生的种族,舌尖在殷红的唇上一舔,左右瞟了一眼,上挑的桃花眼中魅惑中带着七分锋利。
那青年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冲着不远处漆黑的小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举起自己的手,修长白皙,保养的极好,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活的大户少爷的手,因为青年的动作,白衬衫的袖子向上滑起了一截,露出稍显纤细的手腕,身后的霓虹灯投下蓝幽幽的光芒,隐约能够看见那人的胳膊上仿佛有大大小小的青紫色,再想细看时,青年已经放下了手,插着兜,嘴角的笑容越发的肆意起来。
黑暗中,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勾肩搭背的钻了出来,结结实实的把安祁围在中间,想是觉得到手的鸭子飞不出去,几个人有恃无恐的调笑起来,“这小子长得可比女人都漂亮,哥儿几个盯了他好几天了。”
“懂什么?指不定人家早就知道了,等着咱们来找乐子呢!”
安祁也不生气,起码表面上是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的让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随意打量。
其中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小青年仔细的打量着安祁的面孔,目光又在他的腰间流连片刻,笑得极是猥琐,“你们知道个屁!听说现在那些有钱佬都有新玩法呢!”
“哈哈哈…….”
几个小青年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眼神不时飘到安祁身上,越来越露骨。
看着几个人越来越放肆的谈话和笑容,安祁依旧姿态悠闲的插兜站着,唇角愉悦的扬起。随着那些越来越多的隐晦视线,他唇部的弧度渐渐消失,他再次把修长的双手从兜里掏出,举到眼前,黑的黑,白的更白,像是在赏玩什么上好的古玩一样端详着自己的手,然后蓦然使劲一握,咔咔,骨节处传来脆脆的响声。
向前迈了一步,皮靴的硬跟撞击着地面,脚下的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在流淌的月光下,显得斑驳陆离,安祁张嘴打个哈欠,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又算什么呢?即使摆出了这样颓废的姿态,又有谁能够看见呢?任务不会消失,游荡在城市黑暗的角落里,只怕连最后的希望都断绝的,这么些天下来,除了一身的伤痛,又得到了什么呢?
他的异动引起了那一圈青年的注意,几人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点点的缩小包围圈,嘴里不干不净的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