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致命?安祁的脑子里隆隆的回响着这几个字,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看向暗卫的眼睛,棕色的,沉静的,深邃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劝告或是试探,都被隐藏在那双沉沉的眼眸中,所有的一切都被风平浪静掩盖。
“软肋吗?”安祁率先移开目光,扭头看向窗外,初秋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院子里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的高高的,随着那根细细的线一晃一晃,不知是谁家的老鹰风筝,线不够结实,和旁边的风筝一刮,飘飘忽忽的飞了一截,重重的向下栽落,安祁收回目光,低敛着眉目,好半晌,才挤出三个字,“我懂了。”
冰凉的味道传来,那人的消失就像是来时一样悄然无声,化作漫天飞舞的小冰晶,安静的,无处不在的围绕着那个远眺窗外的人。
算是大致的试探了一番,安祁苦笑着洗漱了一下,包扎了头上的伤口,随手在衣柜里扒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披上,懒洋洋的倚回床上,四肢大大的摊开。
“喂!和我说说话。哥哥现在到底怎样?”
屋子里是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安祁讥讽的笑了笑,他并不着急,而是耐心的等待着一个答案,他知道自己给这位暗卫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疯狂,神经质,深沉,野心勃勃,或许还有不懂事?谁知道呢!
但是,安祁抬手捂住眼睛,大概是经历的多了,灵魂变得虚无空洞,或笑,或悲,都变成了一个脸上的符号。正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才会对赤诚炙热的情感割舍不下,才会在任务出现时撕心裂肺,只是这样的苦痛,终究只能被独自品味。
安祁虽然在扮演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内心里,他却比任何人都通透,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比如这样大家族繁华的表象之下掩盖的种种龌龊,轻言浅笑之间隐藏的杀机,无数次因为弱小而不甘愤恨,还有随处可见的因为黑色的头发而不断瞟来的所谓的族人眼中的凉薄。
那么作为继承人的哥哥呢?
举步维艰!这四个字足以形容安修在雪族中的处境。
虽然族长父亲的地位依旧稳固,看似安修的继承人地位同样稳如泰山,可是,在哥哥真正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变数实在太多。
至于自己的任务,童童之前那些天真的猜测突然浮现,谋夺雪族什么的,也许真的只是在帮大哥而已?安祁摇摇头,任务不任务的,他决定先放到一边去,相比之下,还是安修比较重要一点,哪怕会有代价。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冷了些,细小的雪珠越过空中旋转的浮尘,轻轻的飘到安祁的脸上,凉凉的,带走了燥热的秋日残存的浮躁,安祁在床上扭了扭,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等待接下来不那么愉快的谈话。
“还有雪族的人来国都。”低沉的声音像是混在风中,在小小的空间里,从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让人无从探究的它出现的方位。
安祁瞬间撑起身体,眼睛微微眯起,手下无意识的揪着蓝色的床单,他抿了抿唇,才低声问道:“然后呢?”
“雪族很少与外族人通婚,地位越高,越少,近几十年,只有一位,”那个声音顿了顿,“是族长,您的父亲。”
“所以,母亲她……”安祁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是一头黑发。
“是,也不是。您的母亲,来自另一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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