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楼。
清心楼在辽州三十六府中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地标建筑了。
其楼高百丈有余,占地更是足有十余里方圆,宽广至极,其整体形状远远望去,就好似一个巨型的日晷一般,正中心的高楼顶部则有两个若隐若现,云雾缭绕的大字,名曰清心。
而往来清心楼的,除了辽州三十六府的官商豪贵之外,最多的还要属一些醉心于红尘的修士了,甚至一些结丹修士都会来这清心楼饮酒作乐。
这奇景也是因为在大晋,修士并不似他处一般喜欢隐入山林,化身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几乎无处不在,大晋也并没有什么凡俗与修仙者相互不得干涉来往的禁令,只要缘分到了凡人甚至还能同修仙者称兄道弟,也正是因为大晋这种包罗万象的开放思想,大晋这片土地之上的修炼法门才会推陈出新,百花齐放。
而像清心楼这样辽州闻名的酒肆楼阁,便是这一现象的最好代表。
尹阳此时正端坐在清心楼最高处的一座平台之上,他显露出来的修为气息足有着元婴初期层次,凭着此冠绝清心楼的修为境界,尹阳也无需多说什么,清心楼的管事便非常懂事地直接替尹阳清空了整座顶楼平台,只剩下尹阳一人在此不停自酌自饮着。
“尹道友,你可还在逃命那,这样会不会太过招摇了?”
“银月姑娘,现在你该称呼在下岳道友才是,你神识不算太强,传音可是很容易被其他元婴修士听去的,至于尹某的举动,难道韩师弟做事的时候……你也是喜欢问这问那吗?”
尹阳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又徒手拿过桌上的酒壶满上,这清心楼上的风景心境让尹阳颇有一种流落他乡的惆怅之感,所以他此时也没什么心情编瞎话来敷衍银月,如何才能找到韩立,也的确很难给外人解释清楚。
“可是尹……岳道友,你答应过银月会想办法找到主人的,你这是要食言吗?若是如此,银月就不奉陪了”
银月作为女子,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尹阳话中的敷衍之意,当即心中不忿,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哼……呵哈哈……”
尹阳闻言却是莫名发笑起来。
“你笑什么?”
“……岳某说过能找到韩师弟,那就一定能找到,只是岳某来大晋也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银月姑娘还是少操心一些罢,至于独自离去这样的话,银月姑娘就不要再说了,凭你如今的微薄修为,岳某是不会答应的”
笑声戛然而止,尹阳重新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
“这灵酒还算有些味道”
尹阳又自顾自说了一句,话中似有莫名其妙的惆怅之感,而银月闻言则是默然不语起来。
“韩师弟的女人缘还真是好啊,一个道心坚定,冰清玉洁,一个天生魔体,貌若天仙,我腰间的则是灵界堂堂银月狼族的妖族公主,甘愿为奴为灵,还有一个天生的鬼修……以及那星星点点,数之不尽的繁花流水,不像我,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想到这里,尹阳看了看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那里装着含心仍旧重伤昏迷的元婴残魂,此时全靠尹阳从韩立处讨来的养魂木苟延残喘着,尹阳来大晋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寻找能治疗含心元婴神魂的丹药,虽说尹阳先前只将含心看作一个仆从傀儡,但是相处时间久了,总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而且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仆从在,很多事情做起来也会更方便一些。
“这修仙界还是太过无情了,也不知等我死后还能不能回归来处,还是说等我修炼到道祖境或者天道境才能回归来处……啧啧,我这道心还真是不够坚定,竟然想着趁早解脱了,也是……以我的心性,若不是有仙魔石一路相助,恐怕我早就死了罢”
尹阳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敢再胡思乱想,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境有走火入魔的迹象,有些话自然也不敢继续在神魂元婴中明白地想出来了。
这修仙之路遥遥无期,越是修炼便越是寡淡无味,使得在修士内心深处反复作祟的七情六欲成为了修士可能的心魔,七情六欲既可以是吃人的魔鬼,也可以是人生的慰藉与美好,只是若一个修士没有足够的实力,可是连真情都没有资格付诸于人世的。
……
“道友好兴致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