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兮闻言一愕,不由大怒:“呸,你才傻乎乎的!”古子墨重重地咳嗽一声,缓缓道:“安侄女,这位小兄弟名叫李一兮,乃是清虚门弟子。”三人听得此话,脸色俱是一变,目光如炬,齐齐射向李一兮。那女子柳眉陡竖,冷笑一声:“原来是清虚门的高徒,久仰,久仰。”
李一兮被瞧得如芒在背,转头道:“古大叔,这几个人是谁?”古子墨一指那胖老头,笑吟吟道:“这是我二弟,名叫莫介久,平日最喜喝酒,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又指了指高瘦汉子,道:“此人绰号千变先生,是我三弟,性子淡泊,不太喜欢说话。”
那女子冷哼一声,接道:“姑娘我名叫安忆秋。哼,清虚门的小毛头,你来这里做什么?”古子墨神色尴尬,低声喝道:“安侄女,别胡说八道。”李一兮怒火陡起,白了安忆秋一眼,冷笑道:“好,我走,不过你可不要后悔。”古子墨见他作势要走,慌忙上前道:“小兄弟,请留步!”转身斥道:“安侄女,不得无礼,这位小兄弟是我们的恩人,就是他找到了天诛!”
此言一出,安忆秋大吃一惊,凝目瞧着李一兮,心下狐疑:“这小毛头呆头呆脑的,怎会有天诛?”却见莫介久瞪起小眼,惊道:“古老大,原来你急急催促我们来,竟是为了这事?”古子墨哈哈一笑,兴奋道:“不错,天诛既已现世,复活殿主,指日可待!”
他冲李一兮拱拱手,道:“小兄弟,我瞧你初出茅庐,应当未听闻过宝镜四友的名号。我等四人早年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对殿主忠心不二。”他顿了一顿,忽地长叹一声,道:“这位安侄女的爹爹安漱,年岁最小,排名老四,可惜英年早逝……”李一兮听到这里,偷眼瞧去,却见安忆秋眼眶微红,料来触动昔年心酸之事,心中倏忽一软,忖道:“我李一兮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一个小女子怄气?”
古子墨见他神色稍缓,咳嗽一声,续道:“小兄弟,我先提醒你一下,此去天山,路途遥远,危险至极,你我虽说正魔有别,但如不能同仇敌忾,只怕会有性命之虞,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李一兮瞧他说的郑重,心中微觉怪异,奇道:“性命之虞?难道还会有人追杀我们不成?”古子墨目光一暗,长长叹了一口气。忽听安忆秋冷哼道:“申屠洪这厮心狠手辣,就因古叔叔是前殿主的心腹,所以才被流放在此,日夜造山。”
李一兮惊讶道:“原来这宝镜山是你造出来的?”古子墨颔首道:“不错,一百六十多年以来,我被罚四处搬石运土,一直至今。”李一兮愤愤不平,大皱眉头,道:“这个申屠洪也太能折腾人了。”安忆秋恨恨道:“可不是么,他本是天尊者,前殿主失踪不久,他便借口群龙无首,强行登上殿主之位。更可恨的是,他为剪除前殿主的党羽,杀了好多好多人。弄得腥风血雨,人心惶惶的,我爹……我爹和我娘也死在他的手中。”
李一兮略一默然,叹道:“难道就没人阻止他么?”却听莫介久嘿然一笑,截口道:“谁能阻止他?这龟孙子当年垂涎殿主之位已久,隐忍多年,暗中拉拢同党,羽翼渐丰。殿主失踪之后,他气候大成,突然发难。那时庚罗殿乱成一片,各自为战,又有谁是他的对手了?”
这番话平淡至极,但李一兮听起来,委实惊心动魄。此时,忽听千变先生淡然道:“天诛中真有元神么?那和尚万一说谎,岂不白走一趟?”古子墨沉吟一阵,叹道:“事已至此,就信他一回。只要一丝希望尚在,我也不会放弃。”
莫介久哈哈大笑,附和道:“古老大说得对,只要还有希望,老夫也不会放弃!”安忆秋破颜笑道:“还有我,还有我,可不许不算我一份!”莫介久瞧她一眼,嘿笑道:“我的小姑奶奶,您金口一开,怎敢不算您一份呢?三弟,你说是不是?”千变先生点点头,淡然道:“不错,大家都有份。”
四人对视一眼,相顾大笑起来。李一兮只觉莫名其妙,心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莫介久笑了数声,朗声道:“事不宜迟,申屠洪手下眼线众多,咱们快些离开此地。”千变先生点头道:“不错,赶紧上船。”
此时,忽见古子墨双目如电,一挥袖袍,一道青芒疾射而出。李一兮乍觉劲风扑面,不及动念,但听“啊”地一声惨嚎,一名黑衣人陡然显出身形,摇晃逃了几步,终究砰然倒地,再无声息。安忆秋不觉惊呼一声,上前一探,那黑衣人已然气绝,胸前透出老大一个窟窿,鲜血洒得满地,渗入土中。
李一兮呆了呆,奇道:“这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莫介久翻转那人身子,不由哼道:“他***,是司霄羽的人。”古子墨脸色阴沉,缓缓道:“不错,这人会紫罗仙遁,可惜功力尚浅,不然我断然发现不了。”
千变先生微一思忖,道:“既然暴露,现在快走。”几人不再多言,纷纷跃上混元舟。霎时间,混元舟冲虚而起,直往北面飞去。李一兮见四人神色凝重,奇道:“那个司霄羽是谁?”安忆秋小嘴一扁,道:“这人就是玄尊者,哼,不过是申屠洪的一条走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