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月秀眉轻颦,转念道:“也对,这小子既然天诛相助,应当能化险为夷。”她心思缜密,从不意气用事,负起阿巧,悄然蹑来。李一兮回过身来,朗声道:“跟我来,走右边第二条路。”
二人纵身抢上,一头扎进甬道中。刹那间,忽听身后轰隆一声,洞口骤然间合拢来,那股刺骨寒气也随之消失。花颜月绝处逢生,喜不自胜,咯咯笑道:“好险,还真是这条路,看来我们命不该绝。”李一兮冷笑道:“什么命不该绝,要不是天诛救了你,你恐怕早就死了。”当即将方才异象说了。花颜月沉吟道:“或许天诛与混天九气阵本就相冲,按理说我们未有动作,不太可能触动阵法,但混天九气阵感应到天诛的存在,所以提前发动阵法。”
说话之间,达瓦兰、阿巧得他二人输入真气,悠悠转醒过来。达瓦兰神智恍惚,仿佛坠身梦中,喃喃道:“这是哪里?”李一兮握住她手,笑道:“你醒来了?身子可有不适之处么?”甬道中伸手不见五指,莫可视物。达瓦兰听出李一兮声音,猛地一个激灵,涩声道:“李大哥,我,我好冷。”李一兮强笑道:“你忍耐些,马上就不冷了。”
清虚诀乃是浩然守正的心法,专克天下奇寒。不一时,达瓦兰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回旋,潺潺流动。所至之处,寒气如冰雪遇着烈火,消融化尽。忽听花颜月道:“拖得越久,危险越多,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李一兮听着这话,低头问道:“达瓦兰,还能走么?”达瓦兰苦笑一下,道:“应该还可以,我……”不待她说完,李一兮截口道:“算了,你先休息一下。”说罢蓦地将她抱起,大步奔前。达瓦兰从未这般靠近过男子,只羞得面皮发烫,芳心砰砰乱撞,手足无措。欲要挣扎,却不知为何,身子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花颜月瞧得分明,心下冷笑:“这小子看起来聪明伶俐,怎就不会顾及别人女儿家的心思?”李一兮浑然不知她心中绮念,只顾埋头狂奔。阿巧修炼功法多年,尚有些底子,不至像达瓦兰那般虚弱,亦咬牙随行。
约莫三炷香功夫,李一兮忽见前方隐约有光,心中一喜,不由加快步子。又过一阵,尽头处越来越亮,直如白昼。四人久未见光,俱眯起双眼,举目望去,只见面前出现一处极宽极阔的巨厅,四壁光滑平整,也不知插有多少火把,照得厅中有如白昼。
正中端坐着一头浑身迸发金光的怪物,粗略一瞧,竟有六七丈高,宛如一座小山。那怪物龙首麋身牛尾,下颚浓髯长须,身子覆满金鳞,额上冒出二只尖尖犄角。
李一兮直瞧得目瞪口呆,怔怔说不出话来。忽听达瓦兰“哎呀一声”,挣脱李一兮怀抱,掩口惊呼:“这,这是碧津一族的守护神,白首!”李一兮长吸一口气,道:“此话当真?”达瓦兰点头道:“不会错的,我曾经在帕里黛那里看过白首的画像,跟这个怪物一模一样。”
却听花颜月叹道:“原来关于昆仑神白首的传说竟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碧津人杜撰出来的神话。”李一兮大着胆子,走近几步,皱眉道:“不过它好像……好像是睡着了,不然怎么会动也不动。”花颜月默然半晌,叹道:“既然白首确实存在,那当年的传闻应当假不了。”
李一兮奇道:“什么传闻?”花颜月目光一转,落在那怪物身上,微微冷笑:“当年太虚和煌铘在天山打得难分难解之时,这白首不知好歹,也来凑凑热闹,结果被两人合力封印在这鬼地方。”李一兮容色一惊,道:“这么说来,帕里黛之前说的话也是真的。”
花颜月脸上含笑,道:“如此看来,煌铘的肉身一定就在附近。”李一兮击掌笑道:“好想法,不过这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你怎么知道就在附近?”花颜月睨他一眼,冷笑道:“蠢小子,莫非这里还有其他路可走?若煌铘不在此处,还能在哪?”
李一兮沉默时许,冷笑道:“那你说说,煌铘的肉身到底在何处?说不出来的,就少放屁!”花颜月微微一笑,道:“如我所料不错,我们现在还在混天九气阵的幻境当中。”
“什么?”李一兮心下惊疑,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全是幻觉?”
“你小子还不算笨。”花颜月颔首笑道:“你把天诛拿出来,便可知道。”
李一兮一皱眉,捻起天诛,端详片刻,道:“有何不妥?”话音未落,忽见虚空中好似湖面投入一块小石子,悠悠泛起一圈涟漪。霎时间,涟漪越扩越大,恍若明水生晕,微波轻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