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那句话：“我家就是做这个的。”她以为是自己低估了她。
直到步入屋中，除了吴娢华，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是aer。
已经太久没见，加上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奚雀珂整个人完全滞住，像她们工作室里的人体模型，一动不动。
aer早有心理准备，此时淡然地坐在桌子边，手里举着杯咖啡，喝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吴娢华则大大咧咧的，对这一幕毫不在意，兀自在几个人体模特身上比量衣服。许久后才发现不对劲，她扭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奚雀珂：“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呢？”
奚雀珂默了默，坐到aer身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喔……你还不知道我和aer姐的事。”吴娢华也坐过来，给奚雀珂倒咖啡。
她穿一件灰色的长袖衫，下面一条黑色的侧开叉长裙，头发染成了浅栗色，烫出很柔和的弧度，气质简直和高中时判若两人，当然这极有可能出自aer的教导。
但她行事还是那么不拘小节，咖啡还倒洒了几滴，被aer不动声色地用纸巾擦去。
奚雀珂扶额：“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伴着偏暖黄色的光线，三人聊了整整一个小时。
奚雀珂才知道，因为给自己录“洗白”视频，aer也被曝光在公众视野内。她在冀城的服装工作室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扒出来，开不下去了。
机缘巧合下，吴娢华通过视频得知了她，恰好想模仿她开一家服装工作室，于是想方设法地弄到了她联系方式。两人一沟通，aer干脆就搬来了北城，与她愉快地展开合作。
“说到这里，”aer笑眯眯地抿一口咖啡，“我们的小吴真是财大气粗。家里制衣厂无数，成立这个工作室的资金也基本都是她出的。”
“那可不。”吴娢华竟然很骄傲，“这是我人生的第一笔投资，而且我们很快就能回本了！”
奚雀珂：“……”
“对了，我们两个合租了一间公寓，不过小吴也时常回家住。你今晚有什么打算吗？还没来得及问你，忽然这样跑出来是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aer问她。
奚雀珂酝酿了一会儿，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手机在这时响了。
扫了一眼，本打算挂掉，却发现来电备注是高嘉曈。
于是想法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拿起手机，起身问aer道：“这里哪里方便接电话吗？”
aer指了指门外：“出门左转到尽头，有个小露台。”
待奚雀珂出去后，吴娢华翻个白眼，吐槽道：“真无语，什么电话这么神秘，听都听不了。”
aer体贴地笑了笑：“可能是男朋友吧。”
……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奚雀珂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里握着手机，听高嘉曈异常沉静的声音传出来：“奚雀珂，听我说几句话吧。”
她顿了顿：“你说。”
“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在生气？”她轻轻地笑了笑，跟她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接苏野的电话，也听不进他说的话，所以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宴会散场后，他的助理来向他汇报情况，我还没离开。事情其实是，他是刚到苏野身边的人，跟随的机会和时间都很有限，所以并不清楚你与苏野之间的真实关系，你懂吗？”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冲动？”
沉默了半晌，奚雀珂说：“我懂。”
她好像也忘了，她和苏野之间的关系算公开，但这个公开的范围极其有限。
很多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但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渊缘。加上老板与艺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大家很容易往最世俗的方面去联想。并且两人之间但凡有点裂隙，这些人最势利的一面也就会随之展露。
顿了顿，高嘉曈说：“但他也有错。”
“所以呢？”
知道奚雀珂这样的语气并不算满意，她继续说：“最近是《倾城》的筹备时期，我家与苏家很早就开始有交集，苏野也是我的老板，所以难免要往我这边分一点心，因为要负起这个责任。”
“哦。”
奚雀珂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觉得很无聊，有点想挂电话的冲动。
“但有一点，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无理取闹？”高嘉曈忽然这么说，并且难得有些激动，“如果是因为这些，我能理解，我以后会注意避嫌，甚至另找靠山，但你为什么想来演《倾城》？”
说到这个，奚雀珂完完全全处于理亏的位置。
的确如高嘉曈所说，她在无理取闹。
“苏野给你安排了一部电影的试镜，对吗？”她声音变得压抑，“那是美国创威公司的电影，就像我现在跟你说出这个名字，你敢信吗？”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机会？你觉得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很甘心在国内演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亮点可言的女主角吗？但是不行。不仅苏野帮你，连詹星溪都只愿意向创威的导演推荐你。我也在想，凭什么啊？所以你又在干什么呢，奚雀珂，你脑袋进水了吗？”
“詹星溪？”奚雀珂缓缓重复，捕捉到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重点。
而詹星溪是一位已然名扬国际的影帝。
“对。”倾吐完一番话，高嘉曈又冷静了些，轻轻地笑一声，“你命真好。”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高嘉曈又说：“怎么样，还觉得苏野欠你什么吗？他已经在尽全力给你最好了。而你这么做，哪怕作为旁观者我都觉得很恨你，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趁早清醒一点吧。”
脑中乱了一会儿，奚雀珂开口问她：“他在哪儿？”
“不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她没好气地说。
奚雀珂又顿了顿，说：“我知道了。”
“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然后……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