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指尖翘了翘:“渣男。”
姜冉心想,骂得好。
北皎却完全不在意般:“她才懒得管我死活,她比我还渣。”
姜冉手动了动,用指尖拼命地挠他的掌心,然而他却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我倒是很想看她为我吃醋的样子,”他转过头看着姜冉,“你觉得可能吗?”
姜冉眨眨眼,三秒后,被他无声用手掌镇压住的指尖停顿:“我觉得,不太可能。”
黑色瞳眸中眼波流转。
短暂的对峙,他嗤笑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怎么的,撇开头。
……
酒过三巡。
一餐饭下来,还能站着的没两个了。
北皎被他们一块儿来的人塞上车,说不清楚是醉了还是困了,反正安静的很地靠在后座。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车窗外面二车和年年又吵架了,男人低头跟她说了什么,她推了他一下,踢起路边的一堆积雪糊了他一脸,他像是满不在乎,又被他扯着手腕拽怀裏吻住。
北皎看他们两个这样,有点新鲜又觉得有点羡慕,毕竟旁边的人看他们这边就跟没看到似的——
阿桔甚至叉着腰在旁边淡定地等他们激情完毕。
他想了下如果自己敢在光天化日下吻姜冉——
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别说吻她了,怕不是叫她的名字的那一秒他就没了。
她甚至至今都没告诉几个人崇礼的北皎就是一只土狗,是她的徒弟,是她亲手带着推坡带出来的徒弟……
她一个字不肯提的。
哪怕现在的剧情已经演变的如此魔幻,眼瞅着她即将成为他的徒弟,还因为推坡推不好被他多说了两句就坐在缆车裏哭鼻子。
有点烦躁。
黑发年轻人将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他长吁出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小片阴影,他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你们喝了酒,还开车呀?”
温和的女声在前边副驾驶响起,北皎耳朵支棱起来,看了眼,就看见姜冉趴在吉普车的车窗边,这会儿眸色在夜色中渐深,倒映着路灯,却显得异常明亮。
坐驾驶座的是个十九岁的小孩,比北皎年纪还小,正经大学生,冷不丁从旁边探出个漂亮的姐姐关心他们,他涨红了脸:“没事,我没喝酒,王哥他们没让——”
姜冉“哦”了声。
姜冉脑袋缩回去了,从头到尾没往后座看一眼。
她走的倒是干凈利落,留下那个小孩搁驾驶座浮想联翩——这不是隔壁桌的小姐姐们,刚才她话少得很,看着跟他们这群人也不熟。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跟他说过话嗳……
干什么突然来关心他们是不是酒驾!
等人都走的没影了,他终于转身。扒着驾驶座的椅子问身后看似闭目养神的人人:“北哥,那个小姐姐关心我嗳!你看到没!看到没!”
上一秒还闭着眼的人突然睁开眼。
长腿一屈,蹬了下驾驶座座椅靠背,平静道:“关心你个屁,别做梦了。”
小孩被蹬个猝不及防,骂骂咧咧地开了车。
……
姜冉是先跟邱年他们回了趟别墅的,从餐厅出来邱年和李星楠又吵了一架,她回来就气哼哼地回房间了,阿桔喝的差不多了,也倒在床上扯都扯不起来。
乌漆嘛黑的家裏,灯都没来得及开,姜冉安置好两个醉鬼,从他们的房间退了出来。
客厅裏还残留着两个人身上的酒味,上一秒的一阵骚乱后,伴随着房间裏阿桔的惊天打鼾声,一切已经归于平静,独自站在客厅,姜冉发了一会儿的呆。
【是谁的冉冉鸭:我不去了。】
……解释什么啊?删掉。
【是谁的冉冉鸭:你还醒着吗?】
试探气息太浓郁,删掉删掉。
【是谁的冉冉鸭:今晚太晚了,你可能也喝多了,明信片的事明天再说吧。】
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公事公办了?好像不太好啊,删掉删掉删掉。
扣下手机,姜冉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
她站在了二期公寓的某房间门前,抬着头与记忆中对照了三次门牌号确认无误,犹豫了半天咬着下唇,开始敲面前这扇陌生的门。
裏边儿半天没动静。
她耐着性子敲了六下之后,发现自己的勇气也用光了,瞪着紧闭的房门嘟囔了声“死狗”,后退了小半步转身想要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应声打开了,上一秒还被她骂的人盯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啦开的门缝后面,那张漂亮的脸蛋被热水蒸得比平日裏看得更白,一双漆黑的眸还带着浴室裏的水汽。
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滴在他卫衣的帽子上。
也不说想看他惊喜的模样,只是这玩意儿连惊讶都没有,他说:“嗯?”
眉头微挑,看上去有点儿惊讶站在门外的人。
姜冉被他这困惑的一声搞得心裏七上八下的,当场就想指着他的鼻子炸毛“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喝了点酒就在这装无辜”!
胸腔起伏了下,她又觉得她和喝多的人计较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赵克烟呢?”
她记得他们俩合租来着。
“你来找他的?”
“北皎。”
平静而充满警告的语气。
“通化新雪场那边参加活动去了,”他言简意赅,“刚走的,接下来几天都不在。”
姜冉想了下,他今天确实没出现在餐桌边,她“哦”了声。
北皎把门拉开了一些:“找他有事?”
姜冉为他的明知故问气结,拒绝回答他这种废话,就站在门外无声地瞪着他——后者像是没有一点儿反应,也无声地回望她,两人就这么一个在门裏,一个在门外地对峙开。
谁也不肯先开口。
这时候,从走廊尽头吹来一阵穿堂风——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把走廊的窗户打开了,夹杂着冰雪寒冷的风彻骨寒冷,姜冉猝不及防,打了个冷战。
北皎看在眼裏,手将门缝开的大了些,却没有让她进门,嘟囔了声“你等下”,转身走进房间。
站在门外的她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看见他牛仔裤的裤脚都是湿漉漉的,看着好像是洗完过程中听见敲门声,匆忙穿上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那干脆利落的背影,以前她觉得他的背影很好看的,现在却打心眼裏从他的宽阔肩膀看出了心酸的味道——
是她心酸。
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从脚趾开始往上蹿,她响起刚才站在走廊前敲门时候的纠结就忍不住唇角紧绷,觉得被他的冷漠衬托的,自己送上门的她像个傻子似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鼻息逐渐加重,于是连忙闭了闭眼。
“怎么了?”
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睁开眼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门边——
房门已经完全敞开了,她可以看见他身后房间裏的样子。
沙发上扔着几套雪服,有北皎的也有赵克烟的,客厅裏是收拾好立在旁边的行李箱,空白的墻上靠着几块干燥的滑雪板,那块熟悉的gray
type-r就放在那,是北皎的板。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时候看见他手裏握着张明信片,她含蓄地点点头,接过了那张明信片:“就是这个。”
而想象中他可能会借此纠缠的场景再一次地没有出现,他甚至配合地第一时间松开了手。
……这是好事。
姜冉告诉自己,不要发疯了,他这样才是正常的。
但是当下无论她怎么做心裏建设,只要她一抬头看见面前这张平静的脸,她就还是气到想要砸东西——
照照镜子吧!他凭什么斩钉截铁地说她不喜欢他!
实际上是谁冰冷得像一颗窗臺上冻了一晚上的冻梨啊,心情好的时候抱着她,好像多稀罕她似的,连哄带骗非要她晚上来拿明信片否则就撕票,现在她来了,他真的就给了她一张明信片!
厉害死了!
意思意思让她进屋喝口水的客气都没有!
有毛病吗!
姜冉在心裏骂了他八百回,丝毫没有胆子往“那她还想做什么”想哪怕一瞬间,她只好把所有的怒气和慌张全部算在他头上——
捏着明信片,这狗倒是沈默得乖巧,姜冉却只觉得越发的憋气,垂下头,她冷冰冰地说:“那我走了,家裏还有俩喝醉的等着我照顾。”
实际上她会个屁照顾人,最多给他们盖个被子。
如果他们吐了,她只会躲得三丈远,然后体贴地替他们关上房门,等他们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收拾。
但是这个理由现在说出来显得很正当。
她甚至伸手去拉他敞开的房门,好像有病一般的体贴——实际上,哪有站在门外的人替主人关门的道理呢?
她却管不了那么多,感觉在他的註视中,额头都要冒出汗来,拽着金属门把手的掌心冒出汗,差点儿滑溜得握不住——
她准备关上门落荒而逃的。
就连她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秒他都没组织她。
姜冉毫不怀疑可能门关上的那一秒她的眼泪就能掉下来——她最多也就撑到那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门缝在合拢,胜利在望。
就在她即将成功时,突然站在门后的人伸出了脚。
他还穿着拖鞋,门卡在他的拖鞋鞋头上,留着最后的缝,不动了。
“姜冉。”
他开口,语气不太好,微沙哑还有些沈闷。
姜冉楞住,要掉不掉的眼泪也在眼眶裏,她有些呆楞地抬起头,望着他。
“我让你晚上来,不会真的就觉得拿了明信片就能走吧?”
他歪了歪头,靠在门边,“你来的时候就没点别的觉悟吗?”
……
他身后的屋内没有开灯,屋子裏昏暗的一片,只有浴室的门还开着,裏面透着唯一的光,花洒在往下滴水。
姜冉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北皎在问完她关于觉悟这件事后,甚至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房门被重新拉开,站在裏面的人几乎不用弯腰,长臂一伸揽过还站在门口满脸震惊的她,一把将她半拖半抱地捞进门裏,与此同时低头吻住她的唇。
突然覆盖上来的冰凉唇瓣让她抖了抖,手中的明信片掉落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要去拿,却被他用掐着下颌的大手一根手指把脸推了回来。
“明天再捡。”
舌尖深入她口中缠绕,他吸住她的舌尖,说话显得有些含糊不清,身上带着沐浴液气息的水汽将她笼罩起来——
姜冉却想问,什么叫“明天再捡”。
明天?
她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拖进了狂风暴雨的快节奏裏。
他将她摁在门边的墻上亲吻时,顺手关上了门,“啪”地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犹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她肩膀抖了抖。
等他再次靠上来试图索吻时,她的脸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了偏,这让他的唇瓣落在了她的鼻尖,他倒是没什么意见,顺势张口咬住了她的鼻尖。
她“嘶”了声:“属狗吗?”
“嗯,”他从嗓子深处发出“咕噜”一声闷声,“再躲试试,还咬你。”
她眨眨眼。
他明显地感觉到在吻的人心不在焉——
挑了挑眉,他停下来,挺翘的鼻尖蹭了蹭她红成一片的柔软脸蛋,“怎么了?”
“……不是,就是忍不住一直在想你前面那句话。”姜冉诚实地说,“你不是喝醉了吗?”
他其实说的没错,她纠结了那么久才来,就是心裏有批数,是想着可能来了以后会有点儿事——
深冬雪野,孤男寡女……
气氛到位的话。
有就有吧,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错了,反正今天在缆车上她也不是很抗拒他的怀抱和他的吻。
不喜欢的话碰都不会让他碰的。
明信片更不可能落在他手上。
她就是亲手把把柄放进他手裏了,他不利用起来,他才是脑子有病。
但是这个“有事”……
不至于“有”到需要到“明天”的程度。
“那么醉了,就不要,做太多的事情……不太有力气的。”
翻译一下:根据大数据统计,喝醉的男人都不太行。
姜冉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含蓄的委婉用词了,她甚至有点担心这条语文不那么好的狗搞不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然而他却笑了笑,两个小时前纠缠着把玩她指尖的粗糙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下她泛红的眼角,他近乎于温柔地说:“没那么醉。”
……
几分钟后,姜冉落入了其中一间卧房的床铺。
“等下!”
她立刻撑起上半身,脑子炸开来,没想明白他怎么就酒量见长,今晚喝的那些他怎么还有力气抱着她一路进卧室——
他还真如同自己说的那样,没那么醉。
至少抱她进房间时,步伐晃都没晃一下。
抗议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随机覆盖上来的宽阔肩膀遮掉了她眼中的光,大手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回柔软的被褥。
她今天穿着的是一条毛织长裙,深灰色的,上身是一件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绿色的厚毛衣——
而此时此刻,她的毛衣外套和北皎被头发弄湿的卫衣纠缠在一块儿皱巴巴的扔在床脚下。
“等一下!我说等一下!”
她到脚踝的裙子已经在乱动中高过膝盖。
可能是她动的太厉害,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等什么?”他问,“给你明信片的时候就给你机会了,如果我是你,当时拿了明信片扭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