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推轮椅的，是一个记录员一样的年轻人，文质彬彬，人畜无害，胸前别着一只猫头鹰的笔，兜里放着便签。
一旦打落神座，失去敬畏，便是低贱到尘埃。
年轻人见到路登后微微点头。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离开老家，星辰大海什么的，留给有探索精神的人吧，我更喜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您知道的，我连出门坐电车都嫌麻烦，坐船更是没几次的，这种苦差事又没有奖金.”
没人感到意外，似乎这才是常态。
星际舰队刚离开太阳系，就留了一艘船，把画家和秘书长扔在船上。
秘书长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了一些，点头，
一直在角落的老者，冷不丁开口问道，
“所以，你为他们带来了和平？”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秘书长叹息了一声。
“然后呢？”
“记得第一次见到您的名字，是在一封公文上，您还是通缉犯.”
“我们发现，这一去一回，不到十年，整个世界陷入无尽的战火，到处都在打仗，每一个地方都在死人.”
这样的车轱辘话，他能说上一整天。
所以，秘书长的故事很简单。
尊敬，在这一刻无用。
秘书长絮絮叨叨，话说的很碎，在场却没人出声催促。
两人真如同多年未见面的好友，坐在火炉边一般，随口闲聊着。
他很快收起了感慨，而是看向秘书长，眼神里透露着询问。
没人理会他。
“这才是真蜂蜜！”
苦涩更盛，秘书长无奈说道，
他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到了历代古瑞德大法官都做不到的事——克制贪婪。
他把安息日推到一旁，贴着墙边站着，拿出便签开始记录，如同写着会议记录一样。
好在，秘书长并非一个小心眼的人，也不在意众人的态度。
脸色苍白的安息日坐在轮椅上，没精打采，似乎受了重伤。
秘书长正色道，
两人兴许是太久没见了，从第一次相见聊起，再到最后一次见面。
秘书长点头，“yesandno。”
探望室里涌入这么多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
路登没好气说道，“所以还是死刑。”
“对，画家出了一个主意，我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好是坏，但从结果的角度来讲，画家确实给世界带来了和平”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要先做完他的事。
不，更准确地说，他是沉默的金子，成为永生者后，更进一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契约已经达成，我必须履行契约，永生者必须离开，画家也不例外，那家伙为了留下来，用尽了一切办法，说实话，他比我更适合当永生者，画家常说，我只是一块石头，不开窍的石头”
秘书长抿了一口酒，
他是管理员，是这个世界权限最高的人，也是永生者，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金字塔顶部的存在。
事实上，这世上能约束永生者的东西，本就不多。
为世界带来爱与和平？
太为难他了。
路登感慨道，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一号，安息日，先知，死神，园长，魔术师
人都到了。
“雾都总督死后，我面临一个尴尬的境地，永生者必须被放逐，这是所有人和永生者达成的契约，契约达成时，我还是甲方，谁曾想，我变成了乙方，老国王听到我成为永生者后，直接气死了，我放逐了我自己.”
一个神？
在场的唯物主义者都面露迷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和背后的恐惧。
只有路登的表情微凛，他知道画家做了什么。
秘书长一字一句说道，
“画家让圣父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