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咱们该怎么办。”李岩蹲下,看着奔腾的河水。
“想好了?”玉树看着李岩。
“咱们可以静观其变,看看会怎么样,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能应付,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对咱们来说,也不会比现在更不好了。”
玉树看着李岩,没说话,等她后面的话。
“要么,像李轻扬兄妹那样,去做自己做不到的那些事。”
“李轻扬做到了。”玉树纠正道。
“嗯,她自己的那一部分,她做到了,另外一部分没有做到。”李岩顿住话,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咱们和馨若她们,和山下镇上那些人,其实没有区别,能做的事,只有自己的事。”
“嗯。”玉树捡起一块小石头,砸进奔流的河水中,一条大鱼翻着肚皮浮上来,又沉下去。
“你杀一条鱼,杀了河里所有的鱼,也改变不了这条河的生态,河里还是会有鱼,有大鱼和小鱼,大鱼要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层一层的吃。”李岩站起来,继续往前。
“嗯。”
“以你的力量,可以削平那座山,填平这条河,这样就不会有鱼了,要削山填平吗?”李岩问玉树。
玉树摇头,“这太过份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李轻锐就想要做削山填海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呢。”李岩低低叹了口气,“这一路上,我很难过,一遍一遍的看那些起起伏伏、生生死死,看着一切归于寂灭,又从寂灭中生出一缕光。”
“嗯。”
“我不想再出去了,这里很安静,我们就在这里。”李岩站住。
“要是这样,就在这里,你应该在万象阁喝茶,不是站在这里。”玉树看着李岩。
“我们做不了什么。”李岩声音低低。
“你看的太远,想的太远,比如问问馨若?”玉树建议。
“不用问,我知道她所思所想。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这样吧。”李岩仰头,眺望远方。
……………………
江从道的大军势如破竹,往长安推进的速度只取决于大军行进的速度,所有的城池、关卡都像纸糊草扎一样。
江从道的狂喜冲击着他的谨慎,但没有冲散,江从道压抑着自己的急切,以及他的国师的催促,在每一个城池和关卡停顿,接受政务,部署防务,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是治理,是拥有。
驻守长安城的邵琮放弃长安城,带着大军粮草辎重等撤往洛阳,却在长安城外两百余里处,被江从道麾下一支五千人的轻骑拦截。
五千轻骑没有冲锋,横排在宛如长龙的邵琮大军一侧,每隔十来个人,就有一人纵马出列,脱去上衣,举起符纸,缓缓缩回塞进嘴里,队伍中,一阵接一阵的铜铃声响起。
邵琮的队伍瞬间崩散,统领兵卒往另一边疯狂奔逃。
邵琮弃守长安,最大的原因就是江从道大军的诡异和可怕已经传播了长安内外。
符纸,刀枪不入,爆炸的死士,粘上,甚至闻到看到就被阴火烧死,催命的铜铃,被一层层添加,越传越恐怖。
看到出列的骑兵脱去上衣的那一刻,邵琮的队伍就已经崩散了。
邵琮甚至比士卒更加恐惧,他是亲眼看到过大小姐的非人之处,他知道的更多,也就更恐惧。
同样恐惧的还有队伍中的李文俨,抱着孩子,和袁明辉的母亲孙夫人一起,跟在邵琮奔跑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