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你恨你娘吗

“我不喜欢夫人。”苏晚垂下眼睑。“她不喜欢我，却总是做出一副爱护我的模样，她放在我屋里的丫鬟，都把我当乞丐，骂我是贱种，闯祸闹事后总是推到我头上，夫人总让我大度，说丫鬟们都是为了我好。”

苏远成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

“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外人，多亏了夫人才过上好日子，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们又说我娘身份低贱，是最下等的卖笑歌姬，说我娘使用卑劣的手段爬上了……”苏晚顿了一下，看向她爹。

苏远成温润的面容清冷，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自卑过，甚至心里还曾怨恨，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当时我感激夫人收养我，心中孺慕夫人，把她当做母亲信任，觉得我亲生母亲对不起她。”

“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自己有一双绿眼睛，认为是一种耻辱……”苏晚的声音平静，如安静流淌的山泉。

苏远成被子底下的手，手背的青筋突起，他眸中神色复杂，声音染了几分嘶哑。“……你这双眼睛，代表的不是耻辱，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尊贵。”

“是么？”苏晚笑了笑，绿瞳璀璨如宝石。

“后来呢？你恨你娘吗？”苏远成轻声问道。

苏晚摇了摇头。“我去过苏氏祖地吴郡，找到了几名族中老人，见到桂花婆婆，她说是祖母的朋友，告诉了我一些陈年旧事。”

“母亲是不是歌姬并不重要，她被人追杀时还怀着我，可见处境艰难，后来将我托孤给养父，想来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我幼时曾问过养父我为什么没有娘，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才会被丢掉？养父说我娘为了保护我死了，并不是不要我，只是当时我年纪小，没有放在心上，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再回想的时候，更不可能去恨生母。”